「天明,我來接人了。」
「謝大哥,來得夠早的。」杜天明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距離二哥和軍哥他們大婚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月,新婚的四人整天都膩歪在一起。
本來是冤家的杜天軍和唐糖像是開了竅一樣,本來誰也不服誰的性子在洞房後,也不打鬧了,恩愛的不像話。
這讓杜天明非常詫異,他想不明白這是為啥。
就連他這樣後世過來的人,有時候也會被這兩人之間的膩味勁兒給齁到。
兩天前,謝不柔就打來電話,確定了今天過來的時間,四人也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杜天明朝著堂屋裡喊了一聲,「二哥,軍哥,都出來吧,謝大哥來了。」
話音剛落,堂屋的門帘被掀開,杜天霸、杜天軍、杜天虎和唐糖四人魚貫而出。
他們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裳,手裡提著收拾好的簡單行李,臉上帶著幾分肅穆與期待。
見到院中的謝不柔,四人齊齊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謝大哥。」
杜無敵、張彩霞等長輩也都從屋裡走了出來。
杜天明為家人們介紹道,「爺,奶,爹,叔,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謝大哥,軍部的領導,以後二哥他們就歸他管了。」
杜無敵和杜無雙兩位老爺子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從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種久經沙場才有的沉穩氣勢。
張彩霞和王梅、王竹等人則連忙上前,帶著些普通人家面對領導的拘謹和感激。
「辛苦領導了,以後我們家這四個孩子,就都拜託給您了。」張彩霞拉著杜天霸的手,眼眶有些泛紅,轉頭對謝不柔說道,「他們都還年輕,要是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您儘管教訓。」
謝不柔客氣地擺了擺手,態度溫和地回應,「老人家您言重了,他們都是國家的好苗子,照顧他們是應該的。您放心,到了部隊,就是到了另一個家,我們不會讓他們受委屈的。」
他這番話說的真誠,讓杜家眾位長輩心裡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一些。
杜天霸看著奶奶泛紅的眼眶,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說道,「奶,您別擔心,我們一有假期就回來看您。」
杜天軍也走到自己父親杜建義和嬸娘王竹面前,鄭重地說道,「爹,嬸娘,你們保重身體。」
唐糖則拉著杜天香的手,小聲地叮囑著什麼,兩個姑娘眼圈都有些發紅。
杜天虎這個平日裡憨直的壯小伙,此刻也只是悶著頭,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人叮囑他的時候,他就一個勁兒地點頭。
一番叮囑和寒暄後,謝不柔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輕咳一聲,「好了,該出發了,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杜天霸四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溫暖和回憶的家,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謝不柔朝院門外走去。
「到了那邊,要聽領導的話,要團結戰友,別給家裡丟人!」杜無敵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知道了,爺!」四人齊聲回應,聲音裡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心。
吉普車發出轟鳴聲,緩緩駛離了沿兒胡同,最終消失在街角。
杜天明站在門口,目送著車子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心裡清楚,二哥他們這一去,便踏上了一條與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神龍,他們會得到最系統的訓練,會見識到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東西,未來的成就,絕不會低。
不久前,他也找過謝文東,將自己準備前往香江闖蕩的想法全盤告知,並拜託他以後多照應一下家裡。
謝文東自然是滿口答應,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他在四九城一天,杜家就出不了任何岔子。
同時他也反覆叮囑杜天明,香江那邊魚龍混雜,不比內陸,凡事定要多加小心,若是在那邊待得不舒心,隨時回四九城。
送走了兄弟們,這個家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杜天明轉身回到院裡,看著家人們臉上尚未散去的愁容,他笑了笑,開口道,「好了,都進屋吧,二哥他們是去當兵保家衛國,這是光榮的好事。」
明天,便是他自己踏上南下征程的日子了。
次日清晨。
廚房裡,張彩霞和王梅、王竹正默默地忙碌著,鍋里煮著雞蛋,案板上放著已經烙好的餅子。
杜天明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褲,收拾好自己的行囊。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大部分家當都在他的靈泉空間裡。
黃粱和宇城飛也早早地過來了,他們的行李同樣簡單。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大家默默地吃著飯,誰也沒有多說話,但眼神里都滿是不舍。
飯後,到了真正該告別的時候。
張彩霞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塞到杜天明手裡,裡面是她準備了一早上的乾糧和煮雞蛋。
她拉著孫子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天明啊,出去了要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奶。」杜天明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奶奶有些粗糙的手掌。
杜建業走上前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說出三個字,「多小心。」
「嗯,爹,您放心。」杜天明點頭,他懂自己父親,這份父愛無需言語。
最後,是杜無敵。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目光銳利,他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孫子,「天明,在外多留個心眼,到哪兒都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去闖吧,家裡不用你擔心。但你也記住,這裡永遠是你的根。要是累了,就回來。」
「爺,我記下了。」杜天明鄭重地應道。
與家人們一一告別後,杜天明、黃粱和宇城飛三人沒有再耽擱,轉身走出了院門。
身後,是全家人佇立在門口,久久凝望的身影。
...
綠皮火車拉著長長的汽笛聲,緩緩駛出四九城站台,載著三人一路向南。
火車上,黃粱向杜天明和宇城飛詳細介紹著香江的情況。
「香江現在是鬼佬的地盤,那邊的規矩跟咱們內陸完全不一樣。英鎊和港幣才是硬通貨,說話也大多是粵語和英語。」
「那地方,有錢就是爺,有本事就能出頭,但同樣的,也更亂。各種社團、幫派盤踞,為了地盤和利益,火拼是家常便飯。」
...
杜天明安靜地聽著,心中將這些信息與自己前世為數不多關於香江的記憶一一對應。
1966年的香江,正處於經濟騰飛的前夜,遍地是機會,也遍地是危機。
半個月後,風塵僕僕的三人站在了旺角廣華街的地界上。
此時正值晌午,街上人潮湧動,嘈雜喧囂。
黃粱熟門熟路地帶著杜天明和宇城飛,避開那些試圖招攬生意的人,徑直走到一家茶樓。
進入茶樓後,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一張桌子旁。
黃粱衝著那道身影喊了一聲,「老婁。」
婁振華看到三人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天明,老黃,小飛!你們可算到了!」
他上前先是和黃粱握了握手,隨後重重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親近。
「婁叔。」杜天明笑著喊了一聲。
「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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