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何時來的?
希蘭有些驚訝。
這個厄里斯魔鏡是鄧布利多的固定刷新點嗎?
怎麼跟高中班主任似的,悄默聲的就出現了。
「鄧布利多校長,您沒去看魁地奇球賽嗎?」
希蘭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這個白鬍子老頭。
「呵呵,」鄧布利多溫和地笑著,「我已經看過太多球賽了,不是嗎?」
鄧布利多出現在這倒也合理。
他要是在球場,也用不著赫敏去燒斯內普的袍子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奇洛腦袋上再加兩個黑魔王也不敢施咒。
「這是一面很神奇的鏡子。」鄧布利多似笑非笑地看著希蘭,「每個人都能從這上面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孩子,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對於眼前的這個小巫師,鄧布利多很有興趣。
自從希蘭入學以來,鄧布利多時不時就聽到關於他的傳聞。
迎著鄧布利多探尋的目光,希蘭微微一笑,沒有隱瞞。
「我看到我和格蘭傑小姐結婚了。」
「哦?」鄧布利多俏皮地朝他挑了挑眉毛:「真希望我能去為你們證婚。」
霍格沃茨的校友結婚實在太常見了,鄧布利多對此也是樂見其成。
「還有,我賺了很多錢,重振了普威特家族的榮光。」
「哈哈!」鄧布利多笑起來,長長的白鬍子像是一塊抖動的布一樣出現了層層褶皺,「我敢說這是你應得的。」
「普威特家族的榮光,即便是我也不敢忽視分毫。」
聽到這裡,鄧布利多的心情變得輕鬆愉悅起來。
原先希蘭身上表現出來的一些特質還讓他有些擔憂。
現在看來,希蘭明明是一個有人情味又有家族榮譽感的小巫師。
和湯姆還是不一樣的。
看來之前是自己多心了。
「還有……」希蘭繼續開口,「我覺得前面那些頂多算是小打小鬧,我追求的是更偉大的利益。」
冷不丁聽到「更偉大的利益」這個詞,鄧布利多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刺了一下,跳得劇烈起來。
「什、什麼?」
鄧布利多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看到我使魔法界重見天日,巫師和麻瓜們生活在一起,再無隔閡。這就是更偉大的利益。」
鄧布利多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
他呆呆地看著希蘭,怎麼都沒想到希蘭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剛才還輕鬆愉悅的心情,在這個瞬間,變得像是一隻折翼泣血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一樣。
自高空墜落,狠狠砸在石頭上,斷骨分筋,鮮血淋漓。
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忽然如同洪水一般洶湧起來,一波高過一波的浪潮拍打著他的內心,讓他心驚膽顫。
希蘭說出的那幅場景,他曾經也和某個人為之努力過。
那是他的青春時光。
他們歃血為盟,宣誓互忠。
但和所有意難平的故事一樣,他們的故事有著極盡美好的開頭,但最終卻分道揚鑣,你死我活。
鄧布利多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些記憶鎖死在冥想盆里了。
但他今天才愕然發現,原來這些記憶是如此頑固地紮根在他腦海中。
這讓他多年來平靜如黑湖水面般的心掀起了巨浪。
「孩子……這、這……」
鄧布利多蠕動著嘴唇,努力地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卻發現自己怎麼都做不到。
他移開目光,視線卻鬼使神差地看向了厄里斯魔鏡。
這不是他第一次去看厄里斯魔鏡了,在他數十年的生命中,他在不同時間段從上面的看到的東西的是不同的。
這次,魔鏡上出現的人很多。
鄧布利多看到自己的家庭完整幸福,父親和母親都回到了自己身邊,妹妹健在且能正常地使用魔法,弟弟阿不福思也不再疏遠他……
還有……
還有一個他永遠無法忘懷的人。
蓋勒特·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看到自己所有的家人都帶著笑容看向自己,但是格林德沃的目光卻落在了希蘭身上。
視線越過希蘭的身影,鄧布利多輕易就能看到格林德沃。
鏡面上的視角緩緩轉移到格林德沃身上,從鄧布利多的視角看去,他就好像站在希蘭身後一樣。
鄧布利多在前,格林德沃在後。
希蘭剛好站在他們兩個中間。
這簡直是宿命一般的場景,命運一般的距離。
鄧布利多笑不出來了。
他忽然意識到,希蘭現在就像是站在命運的分岔路口一樣。
顯而易見,希蘭和格林德沃一樣,極具才華又野心勃勃,竟然還有如此相似的理想……
鄧布利多不敢再想下去了。
「孩子……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鄧布利多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將視線艱難地從厄里斯魔鏡上移開。
「不過這並非沒有機會……只是你還需要更多的學習和進步。」鄧布利多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希蘭走去,「我毫不懷疑你的天賦和才華。」
鄧布利多按住希蘭的肩膀,帶著他往教室外面走去。
厄里斯魔鏡上的畫面霎時消失,這讓鄧布利多的心情舒緩了一些。
小巫師有理想有天賦,這不是壞事。
他不可能懷疑每一個有才華的小巫師都會成長為黑魔王。
對於小巫師來說,他們需要更好的引導和教育。
「哦,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這並未訓斥或者警告。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在追尋知識、研究魔法的過程中,不要迷失自己。」
鄧布利多往希蘭的手心裡放了一顆檸檬軟糖。
「而且你也不要太著急了,越是偉大的理想越是需要紮實的基石。」說到最後,鄧布利多已經幾乎算是苦口婆心的勸告了。
「謝謝您,校長。」
兩個人邊走邊說,路過一扇窗戶時,看到魁地奇球場上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看來比賽已經有結果了,去看看吧。」
鄧布利多拍了拍希蘭的肩膀。
希蘭點了點頭往樓下走去。
但沒走幾步,就又聽到身後的鄧布利多叫住了自己。
「普威特先生,你的父親費比安曾經是鳳凰社的成員,他是抗擊伏地魔的英雄,普威特家族的榮光永不墜落!」鄧布利多一臉嚴肅地說。
希蘭默默點了點頭,心裡有些奇怪。
老鄧這是啥意思?
提醒我普威特家族的立場?
免得我倒向伏地魔?
校長,你真多慮了,我真沒想當黑魔王啊。
目送希蘭離開後,鄧布利多想起剛才希蘭站在他和格林德沃中間的場景,不由得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這嘆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就像是沾染了百年的歲月風霜,在走廊里鼓盪起來的時候,滿是一種蒼老的意味。
即使希蘭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鄧布利多卻依舊久久凝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希蘭毫無疑問很有想法,而且據他所知,希蘭的天賦也是上佳。
但希蘭太年輕了。
年輕人總是喜歡追逐一些新奇的東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或者是被包裝得很好的邪惡吸引。
那些邪惡就像是鼻屎味的多味豆一樣。
在你吃到嘴裡之前,永遠不會知道它的真面目。
但一旦吃到嘴裡,再想後悔就來不及了。
在鄧布利多漫長的生命中,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現如今,希蘭身上的某些特質也讓他覺得有些憂慮。
「看來得多關注一下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