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勒梅住在法國巴黎的巴黎蒙莫朗西街,一棟古老石頭房子裡。
自從他在世人眼中銷聲匿跡後,他一生中大半的時間都在這裡度過。
房子外面的空地上忽然出現一團扭動的黑影,眨眼之間,黑影變大,鄧布利多高大的身影顯現出來。
這裡施過麻瓜驅逐咒,他倒也不必擔心被人看到。
鄧布利多沒有著急去敲門,而是站在外面,長久地注視著這棟老房子,往自己嘴裡塞了兩顆糖,又用牙齒迅速咬碎。
甜膩的刺激壓下了他心中浮動的情緒,堵住了某些隱秘的記憶。
上次讓他印象深刻的來訪還是1927年,他帶紐特來這裡避難。
那個時候格林德沃還在。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鄧布利多趁此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將那些雜亂的念頭驅逐出了腦海。
他三兩步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
一個老邁悠長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像是一聲綿柔的弦樂。
「你的老熟人。」
「噢,阿不思,你來了。」
那個老邁的聲音顫巍巍地走近,緩慢卻又平穩,說到最後時,他已經來到了門邊,打開了門。
尼可·勒梅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皮膚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白色,頭髮和鬍子則是接近銀白色。
他老邁的皮膚鬆弛而又布滿皺紋,動作刻意做得小而緩慢,看起來有些虛弱。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的明亮平靜。
光陰長河從他身上流過了六百多年,磨去他稜角的同時,也將他雕琢得異常沉靜。
「你好,阿不思。」尼可·勒梅朝鄧布利多伸出了手,「我還以為你要晚幾天才來呢。」
「你好,尼可。學生們都在準備複習應對期末考試,教授們都在忙著出題,我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閒的人了。」
鄧布利多愉快地笑著,伸出手輕輕搭在尼可·勒梅的手上,用手指點了點他的手心,算是握手了。
魔法石確實可以讓人長生不死,但尼可·勒梅飲下長生不老藥時,年紀已經很大了,身體也變得虛弱起來。
鄧布利多擔心自己一使勁就會把尼可的手弄骨折了。
「快進來吧,阿不思。」尼可邀請鄧布利多進屋,自己則是邁著小碎步慢慢走了回去。
倆人坐在椅子上寒暄了幾句後,步入正題。
「我這次來是給你送魔法石的。」鄧布利多拿出色彩鮮艷明亮的魔法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謝謝你,尼可,幫了大忙了。」
「希望那個小傢伙沒事。」尼可沒看魔法石,只是一臉擔憂地說,「你的辦法還是太冒險了,對於這樣的孩子來說……」
「抱歉,尼可,我知道。」
鄧布利多看向魔法石,一臉的無可奈何:「但是留給年輕人成長的時間,和留給老人生活的時間一樣,都不太充裕啊。」
「伏地魔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必須得提前做準備。」
「真遺憾我們不能和你並肩戰鬥了,阿不思。」一個老邁柔和的女聲從樓梯上傳來。
尼可·勒梅的妻子佩雷納爾·勒梅按著樓梯扶手,看向鄧布利多。
她是個老邁的女巫,有著和尼可·勒梅一模一樣的銀白色頭髮。
或許是因為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佩雷納爾和尼可身上的氣質如出一轍,都有一種超脫歲月的沉靜。
「你好,夫人。」鄧布利多起身,朝她稍稍彎了彎身,行禮致意。
無論是作為老友的妻子,還是一個獨立的女巫,佩雷納爾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你們已經幫了我太多了。」鄧布利多話說到這,忽然轉了個彎,「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到霍格沃茨任教的話,那就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佩雷納爾端了一壺紅茶過來,給他們兩個各自倒了一杯,笑著說:「霍格沃茨有那麼多優秀的教授,原來是因為你到處找人。」
「感謝你的邀請,阿不思。」尼可端起紅茶,吹了吹熱氣才慢慢抿了一口,「如果你早個300年來,我說不定就答應了。現在我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了。」
「300年前我還沒出生呢。」鄧布利多心想。
不過他一開始就知道尼可大概是不會同意的,現在發問也不過是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和這樣一位老友永別,實在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
他只是下意識想要挽留。
三人圍著小圓桌坐下,紅茶的香氣隨著熱氣向四周瀰漫開。
「在你決定上床休息的那一天,請一定要告訴我。」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放心吧,阿不思。」尼可朝他點點頭,看向魔法石後,饒有興趣地問道,「能不能和我說說這次魔法石的事?」
佩雷納爾茶杯緩緩放下,同樣目不轉睛地看向鄧布利多。
顯然她對此也很感興趣。
「好吧,當然可以。」鄧布利多喝了一口紅茶,緩緩道,「真要說起來,這次的事也非常的有趣……」
鄧布利多先講了奇洛和哈利的事,然後又將話頭轉到了希蘭騎著龍去救哈利的事上。
聽到鄧布利多說自己因為看到希蘭騎龍去救哈利時,也被嚇了一跳時,尼可和佩雷納爾都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小傢伙。」尼可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謝謝你,阿不思,讓我們在死前還能聽到這樣的趣事。」
和鄧布利多不同,尼可毫不忌諱地使用了「死」這個字。
「普威特……啊……真是個熟悉的姓氏。」
「你有印象?還記得費比安和吉迪翁嗎?」鄧布利多問道。
「當然,我記得。他們都是鳳凰社的成員。費比安和吉迪翁都姓普威特,難道說……」
不等尼可說完,鄧布利多就點了點頭:「希蘭是費比安的兒子。」
「費比安的孩子竟然在斯萊特林嗎?」尼可也笑起來,「這倒是有趣。」
「他是個……相當有意思的孩子,只不過需要一些引導。」想起希蘭身上的種種特質,鄧布利多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詞去形容他。
「孩子嘛,總是需要引導的。」尼可點點頭,銀白色的頭髮晃動,「他能在霍格沃茨是件好事。」
鄧布利多的神情則是有些古怪。
畢竟當初湯姆·里德爾也在霍格沃茨。
「剛才你說這孩子對鍊金術很感興趣?」作為鍊金術士的尼可·勒梅饒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據我所知他還很有天賦。」
鄧布利多想起最近在學校里風靡開來的自動檢查拼寫羽毛筆,忍不住笑道。
「這倒是一件好事。」尼可·勒梅感慨道,「鍊金術是一條艱苦狹窄的道路,需要更多有能之士開拓。」
鄧布利多忽然半開玩笑地說:「你想不想見見這個孩子……或者指導一下他的鍊金術?」
「我當初說起你準備毀掉魔法石的時候,這孩子很是為你惋惜。」
這話讓尼可·勒梅沉默下來。
作為一個鍊金術士,他當然希望自己的技藝能夠傳承下去。
佩雷納爾清楚地察覺到了尼可的思緒,她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在我們死之前,見一見這個孩子或許不失為一件好事。」
「反正我們本來也要花時間去交代一下後事。」
尼可·勒梅點點頭,對鄧布利多說:「或許那孩子暑假的時候有會時間來見我?」
「我會去問問他的。」鄧布利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