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鼻子巫師將一個錢袋砸到了盧平身上,幾枚銀西可掉了出來。
厭惡地看了盧平一眼後,胖鼻子巫師狠狠關上了店門,嘴裡止不住地叫嚷著。
「倒霉!真是倒霉!」
「該死的!我要把店裡上上下下都打掃一遍,這裡簡直有一股狼人的腥臭味!」
盧平呆滯的目光看著緊閉的店門,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彎腰去撿地上的錢。
他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一彎腰就憑空扯出了難看的褶皺,露出裡面破破爛爛的襯衫。
正撿著錢,盧平忽然看到有人伸手撿走了一枚銀西可。
「抱歉先生,那是我……」
盧平抬頭,一個少年的年輕臉龐闖進了他的視野。
這位小先生穿著得體,面容英俊,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讓人覺得很親切。
「你的錢,盧平先生。」
少年將銀西可遞給他。
愣愣地接過銀西可,盧平問道:「先生,你怎麼知道......」
「抱歉。」少年朝他笑了笑,「我剛才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看來你需要一份工作。」
少年眯著眼朝他被趕出來的那家店掃了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盧平有些窘迫地縮了縮肩膀,正要開口,那少年卻忽然說:「或許你可以去找鄧布利多校長,他正在招聘教授。你可以試試。」
說完,那少年不等他回答,就自顧自走向了一家照相館。
一個青春活潑的少女從照相館裡走了出來。
看樣子,這兩人應該是同伴。
盧平皺眉看著那個奇怪少年離開的背影,覺得他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
「霍格沃茨的學生嗎?」
「教授?我嗎?」
愣在原地的盧平心中充斥著雜亂的念頭,像煩人的小精靈一樣,吵得他有點頭疼。
萊姆斯·盧平,出身一個巫師家庭。
因為他的父親得罪了狼人格里芬·格雷伯克,他被當成了復仇對象。
四歲時,盧平被狼人咬傷,也變成了狼人。
由此開始了他悲劇的一生。
在霍格沃茨上學時,他是【掠奪者】這個小團體中的一員。
波特夫婦去世後,他一直在各地流浪。
因為狼人的身份,他很難找到工作。
就算偶爾運氣好能夠糊弄過去,也會像今天一樣,很快就被開除。
這讓他一直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
一份教職的工作對他而言,確實極具吸引力,可狼人的身份又讓他覺得畏懼。
十幾個銀西可在錢袋中晃蕩著,細碎的聲音和他的心情一樣雜亂。
他在對角巷憂愁地徘徊著,不知不覺間天就要黑了。
打開錢袋,銀西可反射出慘白的光,照在他臉上時,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對胖鼻子巫師沒有任何怨氣。
事實上,這位巫師已經是他流浪生涯中遇到為數不多的好人了。
起碼還給了他工資。
可是十幾個銀西可夠什麼用呢?
頂多能讓他吃幾頓飽飯,或者在旅館中住上幾天。
可是之後怎麼辦呢?
繼續漫無目的地流浪,在荒野山林中尋找食物,還是在城市裡露宿街頭?
盧平不知道。
他是個狼人。
還是一個無比窮困潦倒的狼人。
他買不起價錢昂貴的狼毒藥劑,也無法讓自己在月圓之夜保持清醒。
因此他根本掩蓋不了自己狼人的身份,無論去哪兒,時間一長都會被人發現。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折磨著他。
讓他年輕的生命飽受摧殘,以至於顯示出和年齡不相符的老態。
對角巷漸漸沒人了。
天邊掛著魚鉤一樣的月牙兒,冷氣森森的月光將他照得渾身發抖。
他顫抖著走到那些尚未關門的店鋪前,想讓那些昏黃的暖燈照在自己身上,以留存片刻的溫暖。
可等他走近燈光時,燈卻熄滅了。
黑暗裹了上來。
慘白的月光照著他慘白的臉。
盧平的目光卻沒有任何觸動,靜得像死水一樣。
頭頂的月光壓在他身上,讓他的腰越來越低,越來越彎。
他的影子也彎了,斷了尾巴的狗一樣蜷縮著,連一聲嗚咽都發不出來。
對角巷的店鋪陸續關門,那些明亮的暖色的燈光逐漸消失。
慘白森冷的月光步步逼近。
盧平麻木地邁動雙腿,想要躲開慘白的月光。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徘徊著,影子時隱時現。
等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的店鋪前。
「求求你,行行好!鄧布利多......」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那家店裡鑽出來。
店鋪的門忽然打開了。
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大魔法師、威森加魔首席魔法師、霍格沃茨校長,鄧布利多先生灰頭土臉地被人推搡出來。
「別激動,老朋友。」鄧布利多努力地抬起頭,像個令人心酸的老頭子一樣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
「難道憑我們的友誼,還不夠讓你請我喝杯茶的嗎?」
「哈?哈—哈!」
那個把鄧布利多推搡出來的長鬍子巫師撇著嘴,發出怪模怪樣的聲音,毫不留情地說:「如果你真當我是老朋友,不該在這個時候找上我。」
「除了暑假,任何時候遇到你,我都非常樂意請你喝茶。」
「但是現在,非常抱歉,鄧布利多。」
長鬍子老巫師一臉冷漠地搖頭:「我實在是不願意見到你。」
「如果你真當我們是老朋友,就趕緊離開吧,別再想把我拐到霍格沃茨,去當那什麼該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你聽我說……」鄧布利多還想掙扎。
「我會聽你說的,但是得暑假之後。」
那個長鬍子巫師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店門,斬釘截鐵地扔出了最後一句話。
「再見!」
鄧布利多的鬍子抖了起來,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每次一到暑假,他就要去拜訪自己的那些老朋友,和他們談一談小巫師們的教育問題,邀請他們為魔法界的教育事業出一份力。
但這些老朋友不是出門度假,就是閉門不見。
就算偶爾有一兩位能讓他進門,一旦他說出自己的目的,就會像剛才一樣態度大變,把他掃地出門。
盧平愣愣地看著被掃地出門的鄧布利多,一時間有些沒搞清楚狀況。
鄧布利多也發現了盧平。
兩個人沉默地大眼瞪小眼。
盧平不自覺地又想起了剛才那個少年的話:「鄧布利多正在招聘教授。」
「或許這是自己的機會……」盧平的內心變得活泛起來。
如果能得到這份教職,自己就能暫時擺脫四處流浪的生活,拿到一筆不錯的薪水,同時還能見到詹姆的兒子。
與此同時,認出盧平的鄧布利多眼前一亮。
萊姆斯·盧平,出身格蘭芬多學院,上學的時候成績還算不錯,魔法水平也還可以,足夠資格做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了。
雖然他是個狼人,但這種身份相比於前幾屆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根本不值一提。
兩個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想法。
「我得嘗試留住他!」
......
赫敏和希蘭走出對角巷的時候,時間尚未到中午。
他們兩個在倫敦玩了一陣,吃了頓豐盛的午餐,下午看了場電影,又在書店裡淘了幾本舊書,直到黃昏時才回家。
「對了,這是送你的禮物。」
臨走前,希蘭將那個大大的禮盒遞給赫敏。
「謝謝。」赫敏接過禮盒。
「那……再見。」希蘭說。
「再見。」赫敏說。
希蘭沒有轉身,又說了一遍。
「再見。」
赫敏也沒動,跟著說了一遍:「再見。」
兩個人再見來再見去,誰也不肯先轉身。
赫敏的目光在空中飄忽了一陣,將手上的禮盒掛在了門把手上,紅著臉朝希蘭張開雙臂。
「再見。」
這意思是要擁抱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