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寫得正得自己都害怕,上一章作者有話說的彩蛋有人去看嗎?估計沒人看,不然在留言了,這幾章寫得我有點壓抑。)
營長深吸幾口混著機油味的空氣,將心頭那股躁動的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陳勇站在一邊,眼巴巴瞅著自己老上司。
營長寬厚的手掌在沙盤邊緣重重拍了兩下。
「陳勇,召集重炮營所有成員,老子要安排任務了。」
陳勇雙腳一併,右臂利落地划過耳際。
「是!」
軍靴踩著硬化地板發出兩聲悶響,漢子轉身像一陣旋風般衝出指揮所。
外面很快傳來急促的集合長哨。
營長轉過頭,看著那四個穿著暗影刺客班制服的年輕人。
「娃……啊不對,林同志,你們跟我一塊前去如何?」
「自無不可,去認認門也好。對了營長,聊這么半天,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營長理了理有些發白的軍大衣領口。
「叫我壽忠國就好。」
「壽營長,這名字一聽就是扛炸藥包的鐵骨真漢子。走著。」
林長歌把雙手揣回兜里,跟在壽忠國身後大步往指揮所外的廣場走去。
幻殺小隊的三名女刺客緊隨其後。
黃沙卷著山頂上的干風撲面而來。
不到三分鐘時間,點將台前的空地上,數百名穿著作訓服的士兵排成了幾個整齊的方隊。
陳勇一路小跑來到台前,身板挺得筆直,扯著嗓子大喊。
「報告!重炮營應到五百人,實到五百人全員到齊,請營長指示!」
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砸在這五百條漢子身上,空氣里透出一股子生猛的肅殺味。
林長歌站在高台邊緣,目光在這群士兵身上來回掃視。
他下意識啟動了地脈感知。
腦海中土元素構建的虛擬地圖上,代表著五百人的生命光點接連亮起。
林長歌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他偏過頭,往後退了半步,湊到幻狐身邊。
「隊長,是我眼花了嗎?還是我這探查技能出bug了。」
林長歌壓低嗓門,指著底下的方陣。
「這下面五百多號人,怎麼異能波動弱得跟打火機火苗似的,連個覺醒級中級的都挑不出幾個?」
幻狐停下在戰術平板上划動的手指,單手推正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把平板屏幕稍微側向林長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人員檔案。
「這很正常,這裡可是炮兵營。」
幻狐眼底透出幾分無奈。
「來到這地方的,基本上都是當初異能覺醒失敗,或者天賦太差無法晉升的人。他們去不了前線衝鋒,但又不願意留在後方受人保護。再有就是從正面戰場上退下來的傷殘老兵,打死都不肯退伍,非要跑到這荒涼高地來發揮最後一點餘熱。」
幻狐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方陣前排幾個站姿筆挺的老兵身上。
「你看那邊。」
林長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前排好幾個漢子,作訓服褲管空蕩蕩的,兩根金屬管焊接的假肢扎在黃土裡。
還有幾個人連手臂都是粗糙的機械義肢,關節處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防塵齒輪。
「畢竟重炮部隊不需要多牛的異能去驅動,他們只要能扛得動炮彈,能精準按下發射按鈕就行。」
幻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粗糙的石頭在林長歌心口狠狠剮蹭了一下。
林長歌深吸了一口氣。
咽喉里泛起一股極其辛辣的涼意。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瘸腿老爹,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乖乖,這幫老少爺們可真是把命拴褲腰帶上了。怪不得一旦被虛空獸近身,重炮營的傷亡會這麼離譜。」
林長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還在玩匕首的夜鶯,又看了看正盯著炮管發呆的白駒。
「今天只要我這雙眼睛還在喘氣,這群漢子,我林長歌保定了。想吃他們,天上那些帶毛的畜生得先崩掉滿嘴牙。」
台前,壽忠國雙手背在身後,聲如洪鐘。
「弟兄們!廢話老子今天就不多講了,西常基地市外頭什麼情況,你們心裡門兒清。」
底下的士兵身板再次拔高了一寸。
「咱們這次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天上地下那些想吃咱們肉的虛空雜碎,打死!打怕!只要咱們營還有一個人喘著氣,只要這陣地上還有一根炮管是直的,火炮就絕對不能停!都聽明白沒有!」
五百多號人齊刷刷扯著嗓子吼。
「明白!」
粗糲的回聲震得周圍的黃土都跟著往下抖。
壽忠國滿意地點頭,轉身指向林長歌四人。
「不過這次大家把心放肚子裡,上頭沒忘了咱們。這幾位,是大名鼎鼎暗夜刺客班的王牌,也是咱們這回請來的特殊人才。」
底下的士兵目光全落在了這四個大一新生身上,沒有輕視,只有戰友間的絕對信任。
壽忠國用力拍著點將台的合金護欄。
「他們今兒個來,一是負責給咱們清理那些漏網溜進來的小股虛空獸。二呢,就是來給咱們當眼睛,指揮咱們打炮的!」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點著林長歌。
「等會兒,林同志指揮咱們打哪,你們就給老子狠狠地轟哪!哪怕他指著老子的指揮所,你們也得把炮彈砸准了!明白嗎!」
方陣中沒有任何遲疑,回聲如雷。
「明白!」
壽忠國大手一揮。
「很好。各就各位,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把炮管給老子架起來!林同志剛才說了,獸潮的大魚已經在靠近我們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聽指揮,狠狠地打!解散!」
話音剛落,五百名士兵如同散開的蟻群,以極度熟練的動作奔向各自的炮位。
一時間,整個高地上全是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黑洞洞的炮口在液壓杆的推動下,齊刷刷指向了灰暗壓抑的天空。
空氣里的機油味和火藥味濃烈得能嗆出眼淚。
壽忠國轉過頭,看向林長歌。
「林同學,跟我進指揮室。我把各個火力網的坐標點給你捋一遍,等會真幹起來,你報坐標,我下令。」
林長歌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
「沒問題。不過壽營長,你們這的炮管子夠粗嗎?那幫怪物皮厚,小牙籤可扎不透它們。」
壽忠國笑罵了一句。
「你小子待會看好了就行,保證管飽。」
林長歌雙手揣兜,跟著壽營長往指揮所里走。
身後的幻殺小隊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極有默契地散開。
幻狐推了推眼鏡,走到指揮所左側的一處制高點沙袋後,從粒子空間背包里拉出一把外形誇張的重型狙擊槍,架在掩體上。
夜鶯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幾步竄上指揮所右側的通訊塔,身形融進斑駁的陰影里,只留下一截漆黑的匕首柄貼在手心。
白駒踩著小皮靴,跑到指揮所大門正前方,兩把峨眉刺在手裡轉出幾道銀色的殘影。
「林大變態你就放心待在裡面看屏幕吧,外面的蒼蠅本姑娘全包了。」
小丫頭朝著林長歌的背影喊了一嗓子,雙馬尾在風中囂張地晃動。
林長歌沒回頭,反手比了個大拇指,邁步進了厚重的防爆門。
指揮所里,大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坐標網格。
壽忠國指著沙盤上的紅色虛線邊緣。
「這是三號隘口,那是五號峽谷。只要坐標落在這兩個框裡,五百門重炮能在十秒內把地皮刮下去三米。射程極限五十五公里,再遠準頭就散了。」
林長歌走到沙盤前,雙手撐著桌沿,閉上眼睛。
地脈感知的範圍被他催動到了極限,百公里內的地面震動全數匯聚到他的腦海中。
那些代表虛空獸的紅色斑點,正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推進,距離前沿防線只剩不到二十公里。
而在地脈感知的盲區邊緣,一股龐大的陰影正脫離地面,將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風。
按照這個速度,天上負責打掩護的飛行獸群,馬上就要突進到重炮營的射程範圍了。
林長歌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泛起一圈暗金色的岩紋。
他抓起桌上的戰術通話麥克風。
「壽營長,讓兄弟們上膛吧。」
壽忠國緊緊攥著拳頭,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距離多遠了?」
林長歌死死盯著沙盤上的空白處,眼底透出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瘋狂。
「十五公里,正前方,它們進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