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章我改了三遍才發,希望大家能發現我的一些小構思。)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砸向林長歌。
林長歌揉了揉發酸的後脖頸,把那副平時懶散的骨頭架子撐直了。他往前邁了半步。
「這位營長,咱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講。」
他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我家老頭子也是個當兵的,雖然現在腿腳不利索了,但脾氣還在。出門前他千叮嚀萬囑咐,別到戰場上給他丟人現眼。我要是就這麼夾著尾巴灰溜溜滾回後方,那老頭子估計能連夜趕過來把我腿給打斷,順便幫我把英勇就義的流程給走了。」
營長眉頭擰成個疙瘩,剛要插話,林長歌豎起第二根手指,語速加快。
「其次,咱們身上這層皮,叫暗影刺客班。雖然掛著大一新生的牌子,但好歹也是頂著王牌的名號。國家砸了那麼多真金白銀的資源在咱們身上,總不能是花錢請咱們來前線公費旅遊,順便當逃兵的吧?」
營長粗糙的大手拍在桌面上,震得戰術水杯直晃。
「胡鬧!這裡是絞肉機,過不了今晚這裡就會變成修羅場,你們幾個小屁孩留在這添什麼亂!」
林長歌沒接這茬,嘴角一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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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留下來,可不是去前線跟那些怪物玩肉搏拼刺刀的,我是來給你們當眼睛的。」
「當眼睛?」營長愣住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疑惑,「什麼意思?」
陳勇這時候往前邁了半步,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營長,你可能不清楚。」
陳勇咽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顯擺,「這位林同學的異能比較特殊。他可以感知接觸大地的生命體的具體坐標和生命強度,範圍……大概在百公里左右。也就是說,他能讓咱們提前預知虛空獸的行軍動向,提前布防,打它們個措手不及,甚至是精準打擊。」
營長手旁的戰術水杯被碰倒,哐當一聲砸在桌面上,茶水濺了一地。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下巴差點砸到腳背上。
「多少?!百公里?!」
營長在狹窄的指揮所里來回踱步,軍靴踩在硬化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焦慮野熊,兩隻手不停地搓著短硬的頭髮,嘴裡念念有詞。
過了好半晌,他停住腳步,死死盯著林長歌。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小子更不能留在這裡!」
營長斬釘截鐵地擺手,「你這個異能是妥妥的戰略級!把你放在這種隨時會被推平的一線陣地,太危險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後方大本營!」
林長歌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幻狐。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銳利的眸子掠過一絲明悟,隨後極輕地點了點頭,表示隊伍由他全權代表。
林長歌接收到隊長的信號,轉過頭,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營長,在人類生死存亡的節骨眼上,咱們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保護天才那一套了。」
林長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地上帶坑,「哪怕是再怎麼妖孽的天才,要是連面對生死和戰爭的膽子都沒有,那他充其量就是一個浪費糧食的造糞機器。」
營長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人類族群這麼龐大,天才這玩意兒就像過江之鯽,一抓一大把。」
林長歌盯著營長的眼睛,語速越來越快,「但只有敢為了同胞流血拼命的天才,才算個有用之人。我沒了,後頭還有千千萬萬個天才頂上。可我要是走了,這個陣地要是沒守住,得死多少人?防線後方的城市裡,得有多少家庭掛上白布?」
營長徹底啞口無言,粗重的呼吸聲在帳篷里迴蕩。
林長歌繼續加碼。
「再說了,誰規定留下來就一定會死?萬一咱們運氣好,成功擋下了那幫天上飛的雜碎呢?你想想那個畫面,萬炮齊發,把那幫虛空獸轟成渣,正面戰場的壓力能減輕多少?」
「可是……」營長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林長歌直接打斷施法。
「行了營長,你站在這裡,肩膀上扛著的是軍人的責任。我們幻殺小隊站在這裡,代表的同樣是軍人的骨氣。身為一個老兵,你不該攔著一群想為了人類族群搏一把的戰士奔赴戰場。」
指揮所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長歌的目光越過營長寬厚的肩膀,透過防彈玻璃做的落地窗,看向指揮所外的漫天黃沙。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像是在看這片荒原,又像是越過了滾滾煙塵,看到了前世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看到了那些為了民族存亡前仆後繼、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先輩。
他的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與哽咽。
「萬一,萬一這場仗,就差我一個呢?」
幻狐站在陰影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腰帶。
她看著那個平時總愛把玩笑掛在嘴邊、為了一口吃的能跟白駒鬥嘴半天的少年,心口像被重錘敲了一下。
剛才林長歌看過來的時候,她其實在權衡利弊。作為隊長,理智告訴她,撤退保全小隊戰力是最優解。但林長歌那個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卻又藏著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瘋狂。
百公里感知的戰略級異能?
幻狐咬了咬嘴唇。這小子真能創造奇蹟嗎?明面上的極品土系,暗地裡誰知道他還藏著什麼。
但真正讓她感到心悸的,不是林長歌的實力,而是他剛才那番話。
那種看透生死的滄桑,那種把自己的命放上賭桌的決絕,根本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能裝出來的。
他身上有秘密,一個大到足以顛覆她所有認知體系的秘密。
幻狐苦笑了一下。
原本以為自己能完全掌控這支隊伍,現在看來,自己這個隊長,反倒成了被他推著往前走的那個人。
不過,這種把後背交給一個他的感覺,似乎還不賴。
林長歌這番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以林長歌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像是一把火,點燃了指揮所里壓抑的空氣。
白駒站在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雙馬尾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眼睛亮得像兩盞小探照燈。
她看著林長歌挺拔的背影,心裡的小鹿瘋狂亂撞。
【天吶!這還是那個天天搶我零食的林變態嗎?怎麼眨眼間的功夫,變得這麼帥了!簡直帥到犯規啊!】
幻狐愣了好半天,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林長歌,這一刻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當這個隊長。」
夜鶯靠在角落的柱子裡,沒說話,只是默默把手裡的兩把黑色匕首插回了後腰的刀鞘里,身子往陰影里縮了縮,目光始終鎖定在林長歌身邊任何對他有威脅的東西上。
陳勇什麼廢話也沒說,雙腳一併,身板挺得筆直,衝著林長歌認認真真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營長眼眶泛紅,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林長歌的肩膀。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好小子!」營長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今天倒讓你個新兵蛋子給上了一課!不愧是咱們軍人的種!」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戰術地圖前,大手一揮。
「好!我答應你們留下!」
營長扭過頭,目光如炬地掃過幻殺小隊的四個人。
「但是醜話說在前面!你們是人類的寶貝疙瘩,一旦事態不對頭,防線有崩潰的跡象,你們必須第一時間給我撤離!哪怕是綁,我也得讓人把你們綁回去!能答應嗎?」
林長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營長,我這人最惜命了。」
就在這時,林長歌臉上的笑容慢吞吞收斂,他轉頭看向指揮所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在地脈感知的反饋中,腦海里那張由土元素構建的虛擬地形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是一片血色的海洋,正朝著西常基地市瘋狂的湧來。
林長歌摸出兜里的一顆薄荷糖,剝了糖紙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營長,讓炮兵營把管子都豎起來吧,大魚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