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板傳來一陣極其細密的震盪。地脈感知圖在腦子裡完全展開。
地下幾十米深處的每一條沙蟲，它們蠕動的軌跡，甚至腸道里消化的廢渣，全都清清楚楚地標著紅點。這等同於掛著透視外掛在玩遊戲。
「十一點方向，地下三十米。」
少年單手插兜，右腳抬起，對著地面重重一跺。
轟隆一響。
地面拱起一個大包。一根直徑兩米的粗壯岩柱破土而出，頂端掛著一條被撞得七葷八素的沙蟲。那畜生滿嘴的鋸齒還在亂啃，綠色的汁水噴得到處都是。
順手甩貫虹之槊，用力一擲。暗金色的槍桿劃破空氣，直接將那沙蟲釘死在旁邊崩塌的斷牆上。
搞定一條。
走過去拔出長槍，甩掉槍尖上的爛肉。林長歌眉頭擰在一起，嘴裡嚼著薄荷糖，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太慢了。
照這個打地鼠的玩法，一隻一隻戳下去，天都得亮。更別提這玩意兒滿地亂竄，極其分散。自己大老遠跑過來，可沒打算當個辛勤的除蟲工。
主戰場那邊的大批本源還等著去收割。在這裡耗費太多時間，純屬血虧。
岩石平台上，影靠著一塊凸起的碎石。手裡那把熱射線匕首發出紅光，驅散了周圍的陰暗。
面具底下的眼神充滿疑惑。這小子的攻擊準度高得離譜。每一根岩柱都能精準命中地底高速移動的沙蟲，連一發落空的都沒有。軍方最頂尖的地層探測雷達也做不到這種誤差不超過十厘米的定位。
按下通訊器，男人的嗓音有些發乾。
「這效率不行。沙蟲數量太多，城牆根部還在被掏空。」
「你先撤回來，我叫重炮營換燃燒彈洗地。」
「別介啊。」
「那多浪費彈藥。老壽他們帶的那點家底，還得留著對付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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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泥鰍全交給我處理。」
林長歌把長槍插回背後的卡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到胸前，十指交叉，手掌合攏。
一股極其獨特的厚重能量順著他的雙腳灌入地底。這股波動順著岩層迅速擴散，直接干擾了周圍幾公里內的地磁頻率。
地皮開始劇烈翻滾。
原本分散在各處破壞城牆根基的沙蟲，全被這股高濃度的土元素波動吸引。它們放棄了啃食石磚，掉轉腦袋，齊刷刷奔著林長歌腳下的位置狂挖。
地面之下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密集的沙沙聲越來越近，連帶著空氣里都瀰漫起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影直接站直身體，握緊了匕首。
「你瘋了！」
「快躲開！地下有幾百條，那片區域會直接塌陷！」
男人顧不上暴露實力，雙腿肌肉繃緊，熱射線匕首的光芒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線衝下岩石平台。必須在地面塌陷前把這小子拎出來。
林長歌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黃土在他周圍一圈一圈地拱起。幾百條沙蟲破土而出，張開滿是鋸齒的噁心大口，鋪天蓋地砸向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瘦削身影。
距離不到三米。能聞到它們口腔里的腐臭味。
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狂熱的弧度，林長歌合十的雙手高高舉起，接著對著地面重重拍了下去。
「岩槍·死亡荊棘！」
大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沒有任何前兆，成百上千根極其尖銳的岩刺，以林長歌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生長。這些岩刺互相交織，錯綜複雜，在半空中織出了一張巨大的暗金色荊棘網。
噗嗤。噗嗤。噗嗤。
肉體被貫穿的悶響連成一片。
幾百條躍在半空的沙蟲，無一例外，全被這些粗壯的岩刺從下往上扎了個對穿。綠色的血液順著暗金色的岩石嘩啦啦往下流，匯聚成一條條惡臭的溪流。
半空中掛滿了一串串扭動的蟲屍。綠光混合著暗金光芒，極其壯觀。
一招清屏。
影停在距離這片荊棘林不到五米的地方。
舉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黑色的軍靴踩進了一灘綠血里。他看著滿地的慘狀，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林長歌拍了拍手掌上沾著的黃土，從那片岩刺林里溜達出來。玉璋護盾在體表流轉，把他和外面的污穢隔絕得乾乾淨淨。
「搞定。」
「這幫傢伙就是欠收拾。」
走到自己的全地形摩托旁邊，拿起掛在車把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其實沙蟲這玩意兒防禦極低，全靠厚實的土層保命。其他人覺得難纏，歸根結底由於抓不到位置，技能打不到地底去。哪怕逮住一隻半隻，後續輸出也跟不上。
對於擁有地脈感知的自己來說，這地下儼然是一張全透明的玻璃板。加上天星異能對土元素的絕對掌控，清理起來完全沒難度。這兩點旁人眼中的死局，恰好轉化成了自己單方面屠殺的優勢。
跨上摩托車，擰開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野獸般的轟鳴。
林長歌單手握著車把，衝著後方城牆上那些呆若木雞的學生和老兵揮了揮手。
「剩下的打掃戰場交給你們了哈！」
「教官，別愣著了！」
「上車，去正面戰場吃大餐！」
話音落下，他一腳踹下擋位。摩托車後輪捲起漫天沙塵，順著剛剛鋪好的岩石通道，直奔炮火連天的主戰場疾馳而去。
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熱射線匕首。跨上另一輛摩托，擰足油門跟了上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
林長歌一邊控車，一邊喚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
【摩拉克斯模板融合度4.27%（擁有摩拉克斯4%的實力）】
看著這個數字，他心情大好，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不知名的調子。
這波清場，進度條漲了不少。待會兒到了正面戰場，那可是百萬級別的獸潮。隨便蹭點助攻，多收割點高階貨色，搞不好今天就能突破百分之五的大關。
真是讓人期待啊。
狂風夾雜著硝煙味刮過面具的縫隙。
影騎著摩托，視線死死鎖在前面那個並不寬厚的背影上。
從剛才的荊棘林里穿過來，他聞到的不僅僅是沙蟲的臭味，更有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小子的土系異能，絕不單單只是變種這麼簡單。
那一刻，林長歌拍擊地面釋放技能的時候，影清楚地感覺到，方圓一公里內的大地，甚至連帶著地底深處的磁場，都在順應那個少年的意志。那脫離了操控元素的範疇，等同於在發號施令。
軍方記錄里，唯有神族和地精一族那些最核心的直系血脈，才能施展出這種強行篡改規則的離譜手段。
王剛挖人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男人單手握著車把，另一隻手隔著衣服按了按藏在胸口內袋裡的一份絕密檔案。那是調查軍團對林長歌的背景調查報告。上面除了「林毅養子」幾個大字，幾乎一片空白。
現在看來，這份空白本身，很是值得探究啊。
這小子一直用極其張揚的行事作風掩蓋他最核心的底牌，看似口無遮攔愛惹事，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利益最大化的點上。
不過，這樣的人，要是真能死心塌地留在軍方。
這場打了上百年的爛仗，沒準真的能憑空生出幾分翻盤的指望。
面具下影的嘴角掛起一抹那一察覺的笑意。把油門直接擰到底，兩輛摩托車一前一後，徹底扎進了不遠處戰事更慘烈的正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