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學校里安靜得出奇。
除了幾節無聊的文化課,所有的實戰課全部暫停。
就連那個整天板著臉的帶班教官閆紅玉,也完全見不著人影。
聽說上頭對這次全民級的獸潮大戰十分上心。
軍方的高層全在忙著戰後調查和核查軍功,各大系統都在超負荷運轉。
面對這種情況,學校索性大手一揮,給大一新生放了七天長假。
其他班的學生,這會兒要麼在宿舍里挺屍養傷,要麼去醫務室排隊搶床位。
而此刻幻殺小隊的專屬地下訓練場裡。
氣氛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補習班味道。
晚飯剛吃完,林長歌不知從哪弄來一塊帶輪子的白板,往場地中央一推。
下面整齊地擺著三把塑料摺疊椅。
三個女隊友排排坐好,手裡還被強行塞了小本子和原子筆。(來想歪了,看錯了的來這裡排隊。)
講台上,林長歌穿著一件印著「全村的希望」的大背心。
手裡拿著一根從掃把上撅下來的木棍,在白板上敲得梆梆響。
「看黑板!」
「都把頭抬起來,少在下面摳指甲蓋!」
「這幾天我對你們的摸底測試,結果非常不理想。」
「你們對異能的開發,可以說毫無想像力可言,主打一個腦幹缺失的美感。」
白駒舉起手裡的原子筆,滿臉不服氣地抗議。
「憑什麼這麼說!」
「我們入學測試成績可是全年級第一,之前的老師都沒挑出我們什麼毛病!」
林長歌走過去,用掃把棍在她那標誌性的雙馬尾中間敲了一下。
「以前的老師那是照顧你們這些溫室花朵的自尊心。」
「再多嘴,明天的實戰對抗直接給你們加兩個小時。」
「不是我說,你看其他的那些土系異能者,有我這麼能抗能打的嗎?」
白駒捂著挨敲的腦袋,委屈巴巴地憋出一個字。
「哦。」
林長歌轉著手裡的掃把棍,慢悠悠走回白板前。
「既然你剛才廢話最多,那就拿你當第一個反面教材。」
「你的異能是什麼?」
白駒揉著腦袋站起來,雙腳併攏站得筆直,還真有幾分小學生的模樣。
「時間系變異,時間加速。」
「很好。」
林長歌拿棍子點了點她。
「請問白駒同學,你這個異能最大的優點是什麼?」
「致命的缺點又是什麼?」
白駒愣在原地,抓了抓雙馬尾,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平時打架她沖得最快,一遇到理論問題就當場死機。
旁邊坐著的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直接翻開手裡的戰術情報本,替她解圍。
「優點是絕對的速度壓制,爆發力極強。」
「缺點是體能和精神力消耗極大。」
「按照白駒目前的上限,屬於典型的三秒真英雄類型,完全不具備持久戰的能力。」
林長歌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滿分回答。」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你速度足夠快,敵人連你的尾氣都吃不到。」
「但是。」
林長歌把掃把棍重重頓在地上。
「怎麼解決你這個續航拉胯的問題?」
夜鶯坐在陰影處的摺疊椅上,低頭擦著匕首,冷不丁接了一句。
「把異能等級升上去。」
林長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差點把手裡的掃把棍折斷。
「粗糙!」
「太粗糙了!」
「要是光靠苟等級就能解決問題,還要我這個戰術大師給你們上什麼課?」
「出門右轉去後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吸收日月精華不好嗎。」
「動動你們那不怎麼用的小腦瓜!」
林長歌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火柴人。
「咱們來深挖一下。」
「白駒的消耗之所以大,是因為她每次遇到戰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開啟時間加速,把能量覆蓋全身對吧?」
白駒連連點頭。
「對啊,不覆蓋全身怎麼加速?」
林長歌拿棍子敲著白板。
「問題就在這。」
「移動需要全身覆蓋,這沒毛病。」
「當你已經突進到敵人臉上,準備用你手裡的峨眉刺給對方身上開幾個窟窿的時候。」
「你為什麼還要把能量浪費在兩條腿和軀幹上?」
「難道你打架靠的是用平胸去撞死對方嗎?」
白駒愣住了,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局部使用?」
「感覺有知識正在強行往腦子裡鑽,要長腦子了哎!」
林長歌走回她面前。
「你想想看。」
「近身肉搏的時候,如果你的異能只覆蓋雙手。」
「你把原本用來加速全身的能量,全部集中在兩條胳膊上。」
「能量消耗是不是直線下降?」
「另外因為能量的高度集中,你的攻擊速度會不會比全身加速時還要快上好幾倍?」
林長歌拿著棍子,指了指幻狐。
「隊長大人,你平時看的戰術書最多。」
「你給這位單細胞生物解釋一下,局部加速的理論可行性。」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手裡的戰術情報本。
「理論上來說,異能覆蓋面積越小,能量密度就越高。」
「如果白駒真的能把時間加速完全限制在雙臂。」
「她的攻擊頻率會打破原有的物理上限。」
「但實戰操作難度太高了。」
「戰鬥中的能量運轉需要極高的專注力,這種精細入微的局部控制……」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白駒這小丫頭根本沒聽幻狐的長篇大論。
她直接在原地實操起來。
只有兩隻白皙的手臂被一層淡淡的螢光包裹。
她雙手反握著那對峨眉刺,對著面前的空氣瘋狂輸出。
兩條胳膊已經完全看不清輪廓,只能看到一片殘影在空氣中瘋狂交錯。
破風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尖嘯。
整個身體卻穩穩地站在原地,連雙馬尾都沒有多餘的晃動。
幻狐張著嘴,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邊坐著的夜鶯也停下了擦匕首的動作,多看了白駒兩眼。
林長歌看著白駒那快到離譜的手速,摸了摸下巴。
「好傢夥。」
「這手速,單身十八年的老光棍見了都得磕頭拜師。」
「你這丫頭不去電子廠打螺絲,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