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專屬地下訓練場裡迴蕩著叮叮噹噹的亂響，大片灰塵在白熾燈下飛舞。
白駒蹲在角落裡，兩隻細瘦的胳膊糊成了一團殘影。
手裡的峨眉刺把一塊半米厚的鋼板戳得跟馬蜂窩似的，鐵屑到處亂飛。
這丫頭算是徹底迷上了局部加速的快感，跟個無情打樁機一樣停不下來。
戳得手腕發麻了，她就停下來，在手腕上覆蓋一層極淡的時間加速螢光。
看著紅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這小蘿莉樂得嘴都合不攏。
另一頭。
夜鶯死死盯著地上的影子，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她的影子像是一團煮沸的瀝青，扭曲著往上凸起，勉強聚成半根尖刺。
結果還沒維持兩秒，撲哧一下又散成了一灘黑水，完全形不成有效的殺傷力。
林長歌坐在那張熟悉的摺疊椅上，翹著二郎腿。
手裡拋著個紅彤彤的蘋果，時不時指點江山兩句。
「夜鶯，你沒吃飯嗎？軟趴趴的給誰看呢，這硬度連塊豆腐都扎不穿。」
夜鶯咬著牙沒吭聲，手裡的匕首轉得飛快，地上的影子再次艱難地蠕動起來。
幻狐邁著大長腿從鐵門外走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嚇人。
「怎麼樣？我的林大導師。」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尖習慣性地亮起粉色光暈。
「有沒有為我這弱小的輔助，制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專屬變強計劃？」
林長歌把手裡的蘋果拋高，接住。
反手從大背心的兜里摸出一個黑乎乎的U盤，直接丟了過去。
「吶，都在裡面了。」
他順勢咬了一大口蘋果，嚼得咔咔響，汁水四溢。
「仔細看，認真學，看完了再來找我談變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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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狐兩根手指捏著那個沾著點瓜子殼碎屑的U盤，滿臉狐疑。
她看了一眼U盤，又盯著林長歌腮幫子鼓鼓的樣子。
「你到底薅了食堂多少個免費蘋果？」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大背心的傢伙。
「還有，你都把這些吃的藏哪了？真打起來這滿兜的零食不嫌礙事？」
林長歌咽下果肉，滿不在乎地擺著手。
「沒多少沒多少，也就順手拿了幾個罷了，勤儉節約是傳統美德。」
他總不能說自己那個空間掌控異能，現在全用來裝水果和零食了吧。（這個理由合理了沒，也不知道說我吃蘋果不合理的人會不會看到這裡呢。）
正扯著皮，遠處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白駒甩著酸痛的胳膊跑過來，雙馬尾軟趴趴地垂在肩膀上，小臉皺成了一團。
「林變態，我餓了！」
她揉著肚子，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長歌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局部加速太費體力了，我感覺我現在能生吞一頭牛！」
林長歌跟變戲法似的，反手又從褲兜里摸出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在衣服上蹭了兩下丟了過去。
「吶，先拿去墊墊肚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背心上的灰。
「等今天的訓練結束，帶你們去吃頓好的，搞頓大餐補補身子。」
白駒兩隻手抱住蘋果，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請客？」
小丫頭滿臉寫著不信，大眼睛滴溜溜亂轉。
「這回不會又讓我們掏錢吧？我上個月的津貼可全拿去買發圈了，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在她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把心放回肚子裡。」
「絕對不花你們一分錢，我林長歌向來說話算話，什麼時候騙過人。」
他轉頭看向還在捏著U盤發呆的幻狐。
「隊長，你先去看資料，看完咱們再細聊。」
「對了，你要蘋果嗎？」
幻狐嫌棄地搖了搖頭，拿著U盤走向不遠處的戰術控制台，把U盤插進平板電腦里。
林長歌重新坐回椅子上，咬著蘋果，心情極好。
這年頭，想要不花錢吃大餐還不容易？
剛剛去教官宿舍區轉一圈，找王剛或者閆紅玉借點飯卡，當然人沒在他留了紙條了，也算借了，食堂刷了很多美食放到宿舍了，這不就完美解決了。
平板電腦的屏幕亮起。
幻狐滿懷期待地點開U盤裡唯一的一個文件夾。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在她的預想里，林長歌連夜鶯和白駒的異能都能找到進階方向，給自己的肯定也是什麼失傳的高階戰法。
最起碼也得是針對五感重構的精妙能量運行圖。
結果畫面彈出來，裡面密密麻麻排著十幾個視頻文件，名字一個比一個離譜。
《論如何用最賤的表情激怒對手》
《土味情話三百句——精神污染篇》
《社會搖與異能結合的實戰應用》
《夾子音在戰場上的威懾力分析》
幻狐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眼角劇烈抽搐了兩下。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罵人的衝動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畫面里，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瘋狂扭動腰肢。
嘴裡還喊著極度燙嘴的順口溜，配著極具穿透力的廉價重低音背景音樂。
旁邊還附帶著一份林長歌親自批註的戰術文檔。
【五感重構的核心不在於屏蔽，在於干擾。】
【打架的時候，你直接把這套社會搖的畫面和聲音，強行塞進敵人的腦子裡。】
【只要對方是個正常人，絕對當場噁心得吐出來，戰鬥力至少下降三成。】
【這叫精神污染戰法，比你那些乾巴巴的戰術理論管用一萬倍。】
幻狐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想要殺人的衝動。
滑鼠滑過，她又不死心地打開了那個《夾子音在戰場上的威懾力分析》。
一段讓人頭皮發麻、極度做作的聲音從平板電腦的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正在啃蘋果的白駒手一抖，蘋果直接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角落裡練異能的夜鶯一個踉蹌，影子當場潰散，整個人差點栽個跟頭。
「林長歌！」
一聲極度抓狂的咆哮在地下訓練場裡迴蕩。
幻狐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被她捏碎。
她踩著軍靴，大步流星地衝到林長歌面前，金絲眼鏡都歪到了鼻樑骨上。
「你給老娘看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林長歌掏了掏耳朵，滿臉無辜地攤開雙手。
「戰術輔導資料啊，這可是我連夜給你整理出來的精華。」
「你看你，平時端著個架子，打架的時候也非要講究什麼優雅。」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播放夾子音的平板。
「你那五感重構，光用來搞點錯覺多沒意思，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你直接把這些精神污染的玩意兒投射到敵人的五感里，保證他們當場喪失戰鬥意志，還有五感重構重點不在於你不想別人感覺得到什麼，而是你想讓別人感覺得到什麼。」
幻狐氣得手指捏得咔咔響，胸口劇烈起伏。
「你讓我一個戰術指揮，去給敵人放社會搖？去給他們灌輸這種噁心人的夾子音？」
「你信不信我先把你腦子裡的水給重構了！」
林長歌翹著腿，把最後一口蘋果核精準丟進十米外的垃圾桶。
「打仗打的就是心態，能抓耗子就是好貓。」
「你把這玩意投射給對面，對面腦子裡全是社會搖，他還能集中精神放技能嗎？」
「搞不好異能直接逆流，當場走火入魔。」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一副傳授絕世秘籍的做派。
「你要是覺得這招不夠狠，U盤裡還有個終極絕招。」
「我連夜搜集的《母豬產後護理高清無碼版》，你打架的時候把這畫面強行塞進別人眼睛裡，保證對面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幻狐眼前發黑，差點沒站穩。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欠揍的臉，咬牙切齒。
「林長歌，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拿你怎麼樣？」
「別急眼啊。」
林長歌站起身，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叫打破常規思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你好好琢磨琢磨，這招下去，同級別的對手誰扛得住？就算高你一個大境界的，也得被噁心出內傷。」
白駒在旁邊撿起蘋果擦了擦灰，湊過來滿臉好奇。
「隊長，他給你看了什麼好東西？讓我也學學唄。」
夜鶯也收起匕首，默默走到控制台前，盯著那個平板屏幕。
「小孩子別看這些髒東西，會瞎的！」
林長歌在旁邊樂得直抖肩膀。
「你看，連自己人都覺得髒，用來對付敵人那絕對是防不勝防的殺手鐧。」
白駒不信邪，趁著幻狐不注意，一把扯開她的手。
屏幕上剛好跳出一段極其抽象的扭胯舞蹈，配著震耳欲聾的土味DJ舞曲。
三個女人同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夜鶯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懷疑人生的神色。
白駒張著小嘴，連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
幻狐深吸了一口氣，拔下U盤，直接懟到林長歌臉上。
「你信不信我今天非得把你的五感全給重構成豬圈不可！」
林長歌順手抓過U盤揣進兜里，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諱疾忌醫，你們這是諱疾忌醫啊。」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別人求我我還不給呢。」
「還有你們只看到了淺層的東西，過後隊長還要多看愛情片，情親片，戰爭片和動物世界，你的五感重構不僅可以精神感染別人，還能在他的感官里重構世界，他的愛情，友情，甚至是進階獸的子嗣都可以是你在他們精神世界投下的劇本，你說呢？外號我都給你取好了，未來的幻術妖姬。」
林長歌準備繼續忽悠，地下訓練場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閆紅玉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緊身皮衣，踩著高跟鞋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兩張空蕩蕩的飯卡。
「林長歌，你小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我和王剛的飯卡，怎麼在食堂刷出了三千塊錢的預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