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只有兩葷一素,食堂大媽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林長歌用筷子戳著餐盤裡那塊乾癟的紅燒肉,牙根有點泛酸。
對面傳來「咔嚓咔嚓」的動靜。
白駒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面前已經疊了五個空奶茶杯,手裡還捧著個臉盆大的甜甜圈啃得正歡。
「你慢點,吃多了血糖飆升,待會上了台直接睡死過去,我可真把你當流星錘扔出去砸人。」
敲了敲不鏽鋼桌面。
雙馬尾晃了晃,白駒咽下嘴裡的食物,翻了個白眼。
「要你管!本姑娘這是補充戰略儲備!打架很費體力!」
旁邊的座位拉開,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幻狐端著一杯冒熱氣的黑咖啡坐下,金絲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汽,被她抬手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
「個人賽和團隊賽的報名表交上去了。」
「剛才路過教務處公示欄,看了眼對戰名單。軍團指揮這一塊,賽制改了。」
林長歌往嘴裡塞了口米飯。
「怎麼改?難不成還要我去考筆試?我可只會做選擇題,遇事不決就選C。」
夜鶯端著一盤純素的沙拉走到我左側坐下,匕首柄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幻狐抿了一口咖啡,眉頭皺在一起。
「個人賽和團隊賽結束後,指揮賽直接拉去荒原戰場參與實戰演練,一局定勝負,沒有海選淘汰那一套。」
「那感情好,省事。」
把餐盤推到一邊,摸出根牙籤叼在嘴裡。
「走吧,去選手等候區瞧瞧那幫老生的成色。」
特辦軍事異能大學的一號比賽場地,占地面積堪比三個足球場。
看台上人聲鼎沸,擴音器里傳出解說員嘶啞的吼叫。
幻殺小隊四人窩在等候區最角落的長椅上。
空氣里瀰漫著跌打藥水和汗液混雜的刺鼻氣味。
「第三十場,大二暗影刺客血殺小隊,勝!」
大屏幕上跳出血紅色的通告。
林長歌換了個姿勢,把腿架在前面的椅背上。
「這已經是大二大三那幫女人贏的第幾場了?」
幻狐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張對戰樹狀圖。
「第六場。留到現在的十二支隊伍,有六支是大二大三的暗影刺客小隊。剩下的,全是各大系的大四老生。」
白駒扯掉一個棒棒糖的包裝紙,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四的怎麼才這麼點人?他們不是很強嗎?」
夜鶯抱著胳膊,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其他系的大四精英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實戰經驗不足,面對暗影刺客班,除非數值超標的和異能機制逆天的,基本上沒有一戰之力。」
林長歌摸了摸下巴。
「的確夠那些沒見過血的大四學生喝一壺的。暗影刺客實戰經驗足,打常規系基本是降維打擊。」
目光掃過大屏幕上的隊伍名單,看到幻殺小隊的名字高高掛在晉級區。
「不過咱們這運氣,絕了。」
「連輪空三場!直接躺進十二強淘汰賽!本姑娘的錦鯉體質果然天下第一!」
林長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你動動你那核桃大的腦仁想想,學校做局做的這麼明顯,你還真當是運氣?」
幻狐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
「學校高層大概率想測試我們的真實上限,但又怕我們提前淘汰種子小隊。畢竟隊長你之前在實戰課上那套操作,太噁心了。」
她加重了噁心兩個字。
林長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戰術的事,能叫噁心嗎?那叫合理利用規則漏洞。」
不遠處的幾個等候區里,十幾道不善的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那些眼神里,有大二大三暗影刺客學姐的幽怨,也有大四學姐學長們的躍躍欲試。
「他們為什麼都在看我們?」
白駒往我身後縮了縮。
林長歌拍了拍她的腦袋,順手把她剛拿出來的薯片搶過來。
「廢話。那幫學姐被我用護盾加岩柱炸出過心理陰影。她們肯定對我們十分的忌憚,至於其他系的嘛。」
「現在我們是全場唯一的純大一萌新,又是暗影刺客班的異類。那些數值怪和機制變態的大四學長,早就把我們當成軟柿子,爭著搶著想捏一捏呢。」
夜鶯冷哼一聲,手搭在腰間的匕首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誰是軟柿子,用刀子劃開才知道。」
擴音器里傳出急促的電流麥聲。
「十二強淘汰賽第一場!」
「大四戰士系,狼牙小隊!」
「對陣!大一暗影刺客班,幻殺小隊!」
大屏幕上,四個碩大的狼頭圖標,對上了幻殺小隊那隻狐狸面具。
等候區里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動靜。
不遠處,四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得像石頭一樣的壯漢站起身,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震顫。
為首的一個光頭大漢轉過頭,衝著林長歌四人這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白駒咽了口唾沫,小皮靴在地上蹭了兩下。
「這幫人吃什麼長大的?牛飼料嗎?」
幻狐調出資料,語氣里多了幾分緊繃。
「大四戰士系王牌,四人全是近戰肉搏專精,隊長是力量系異能,融合級中期。他們的戰術很簡單,硬抗傷害,暴力推平。」
林長歌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暴力推平?」
把沒吃完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團,準確地投進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嘴角一咧。
「我最喜歡這種直腸子的莽夫了。」
回過頭,看著三個神態各異的隊友。
白駒緊張得雙馬尾都在抖。
夜鶯眼神銳利,大有一副上去拼命的架勢。
幻狐還在瘋狂計算勝率,手指在平板上敲出殘影。
林長歌打了個響指,清脆的動靜讓她們同時看過來。
「行了,別擱這瞎琢磨了。」
「那套王八陣型,昨晚讓你們背熟了沒?」
白駒咬著牙。
「背熟了!你套盾,我當流星錘!」
夜鶯冷聲開口。
「我找機會,定死那個光頭。」
幻狐合上平板,深吸一口氣。
「視覺干擾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廢掉他們的距離感知。」
林長歌滿意地點點頭。
地脈核心在體內平穩跳動,腳下踩著的混凝土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源源不斷的厚重氣息順著腳踝往上涌。
「走吧。」
推開等候區的鐵門,通道盡頭的光亮刺得人眼睛發酸。
「姑娘們,出去接客了。」
通道里陰冷潮濕,牆壁上長著大片的青苔。
幻殺小隊四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
白駒緊緊抓著林長歌的衣角。
「林長歌,你確定你的盾能扛得住那個光頭?他的胳膊比我大腿還粗!」
林長歌低頭看了眼她那沒二兩肉的小短腿。
「自信點,把比你大腿粗去掉,他的胳膊比你腰都粗。」
白駒氣得一腳踩在林長歌鞋背上。
沒理會這小丫頭的炸毛,視線看向前面的出口。
「夜鶯,上了台別急著動手,不要暴露太多。」
「幻狐,你也別開視覺干擾,我等會先給白駒套盾,讓她開加速看看能不能把這些人全撞出擂台去,畢竟還沒開始全國賽呢,能藏一點是一點。」
邁出通道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迎面砸來。
刺眼的聚光燈打在擂台中央。
那四個肌肉壯漢已經像四座鐵塔一樣杵在那兒了。
光頭大漢揉著拳頭,骨節嘎巴作響。
「幾個大一的學妹。哥哥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林長歌走在最前面,摳了摳耳朵,把耳屎彈飛。
「光頭哥,別廢話了。你那身腱子肉,拿去搬磚一天少說能賺八百塊,在這打架屈才了。」
光頭大漢額頭青筋一跳,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小子,你找死!」
裁判舉起右手。
「準備!」
林長歌雙手插兜,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岩王帝君的傳承印記在靈魂深處嗡動,地脈的律動順著他的意志開始攀升。
「開始!」
裁判手落下的那一刻。
四個壯漢像四輛失控的泥頭車,踩著沉重的步伐狂奔而來,地面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白駒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林長歌從兜里拿出了個蘋果。(蘋果:媽媽我上電視了!)
「玉璋。」
「起。」
嗡——
一圈刺眼的琥珀色光芒以他為圓心,轟然擴散開來!
厚重的岩元素在空氣中凝結,三十米厚的鋼鐵強度護盾,眨眼間將林長歌四個人牢牢罩在裡面。
光頭大漢沖在最前面,沙鍋大的拳頭裹挾著狂暴的氣流,狠狠砸在護盾表面。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掀開。
林長歌站在原地,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
光頭大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捂著右手倒退了七八步,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啊——我的手!」
另外三個壯漢緊急剎車,驚恐地看著那道連劃痕都沒留下的琥珀色光罩。
林長歌隔著護盾,沖他們咧嘴一笑。
「怎麼不打啦?沒吃飯啊?」
轉頭看向還閉著眼的白駒。
「小矮子,別裝死了。套著這層殼,你現在就是無敵的。去,給這幾個大塊頭來點小小的震撼。」
白駒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外面哀嚎的光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琥珀色的光膜。
眼睛瞪得像銅鈴。
「局部加速!」
白色的殘影在護盾內拉出一道長線,她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向外面那個體型最大的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