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捏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外頭傳來腳步聲,門板被叩響。
「沒鎖,進。」
門被推開。
穿著卡通睡衣的白駒揉著眼睛走進來,手裡還捏著沒吃完的半塊奶糖。
「大騙子,你睡沒睡?」
順手把檔案袋塞進被窩,靠在床頭。
「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來幹嘛?劫財還是劫色?」
走到床邊,一口把奶糖咽下去。
「明天正是校內大賽,本姑娘睡不著。你制定的那個王八戰術,我越想越覺得丟人。」
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
端著黑咖啡的幻狐,以及抱著雙臂的夜鶯。
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上還殘留著粉色的精神力光暈。
「客觀來講,那套戰術極其無恥。大二大三的老生肯定會重點針對我們。他們不可能容忍一個新生小隊騎在他們頭上。」
翻了個白眼。
「什麼王八戰術。那叫堅若磐石陣型。有我的盾給你們套著,你們只需要考慮怎麼把傷害灌滿。」
夜鶯冷聲開口。
「對手很強。」
「強個屁。」
林長歌拍了拍大腿。
「他們撐死最多萬把帕的精神力。我一萬六的精神力,外加三十倍鋼鐵硬度的護盾。他們哪怕把武器砍斷了,也砍不動我盾的一層皮。夜鶯,你明天的任務最簡單,看到誰跳得最歡,直接用影控把他定死。你的影控雖然會導致你自己無法移動,但有我的護盾保你,你站著讓他們打,累死他們也破不了防。」
白駒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奶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那我呢?萬一我局部加速用多了,半路困意上涌睡過去怎麼辦?」
「睡過去正好。」
林長歌露出極其陰險的笑容。
「我直接給你套上二十層護盾,把你當實心流星錘扔出去砸人。你體質強化過,絕對耐造,砸中一個算一個。」
白駒瞪圓了眼睛,小皮靴在地上用力一跺。
「你大爺的!有你這麼當隊長的嗎!我要去跟閆老師舉報你虐待隊員!」
幻狐伸手按住白駒的腦袋,制止了她的張牙舞爪。
「隊長,說正經的,個人賽我倒是不擔心什麼,反正只有你和白駒參加。但第一場團隊賽,大概率會碰到大二精英班的隊伍。他們經驗豐富,雖然對我們了解不足。但他們絕對會避開你,直接切我們的後排。」
「切後排?」
林長歌拍了拍床鋪,語氣極其囂張。
「擂台統共那麼大。我開局立起一百五十根五十米高的岩柱,把全場封死。我看他們拿頭去切!誰敢靠近你們十米範圍,我當場給你們套盾然後引爆岩柱,炸他個生活不能自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種簡單粗暴的火力覆蓋,確實沒有任何戰術能破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走位全是找死。
敲了敲床頭櫃。
「行了,都別在這磨洋工。有時間發愁,不如回去多練兩遍技能。白駒,特別是你,上擂台前少吃點甜的,萬一血糖飆升導致你那時間加速暴走,我可不負責去撈你。」
白駒護住口袋,退後半步。
「要你管!本姑娘這是補充體力!」
夜鶯冷聲接話。
「如果她暴走,我會第一時間用影控鎖死她。」
「喂!夜鶯你到底站哪邊的!」
幻狐拍了拍手,打斷了兩人的鬥嘴。
「好了,回去休息。明天早晨六點集合,我們要提前去熟悉一號比賽場地的地形。」
直到三人陸續離開房間。
林長歌下床把門反鎖。
回到床上,重新掏出檔案袋。
繞開棉線,把裡頭的資料倒出來。
第一份,夜鶯。
上面貼著一張黑白證件照。照片裡的小女孩目光警惕。
「姓名:夜鶯。」
「出生於臨海城下城區。父母曾是低階覺醒者,在一次虛空裂縫事故中失蹤。」
盯著上面那行字。
「原來是個孤兒。」
「從小在下城區的陰暗街巷裡摸爬滾打。難怪平時連句話都不肯多說,存在感那麼低,動不動往角落裡縮。」
繼續往下看。
「十二歲提前覺醒暗影潛行。被地方黑市組織盯上,差點被培養成地下殺手。後被守望者軍團外圍人員救下,轉入官方培養體系。」
咂吧了一下嘴。
「開局父母祭天,常年混跡貧民窟,被黑惡勢力追殺。這妥妥屬於孤狼殺手復仇劇本。放著地下黑市的金牌刺客不當,跑來考軍校,倒也算是個改邪歸正的苗子。難怪平時把求助看成軟弱,這脾氣以後得慢慢治,得讓她知道隊伍才是真正的靠山。」
拿開第一頁,換成第二頁。
白駒。
彩色照片上的雙馬尾小蘿莉笑容燦爛,還比了個剪刀手。
「出生於普通工薪家庭,父母均為未覺醒的普通人。」
「覺醒稀有時間系異能後,全家命運改變,背負巨大期待。」
嘴角抽搐了兩下。
「我說這小矮子每天怎麼瘋癲亢奮。原來是全村的希望啊。」
看到後面的經歷,嘆了口氣。
「覺醒初期無法控制時間加速,經常一剎那耗空體力暈倒。為了不被判定為不穩定高危異能,拼命訓練控制力,最終考入特辦軍事異能大學。」
「平時看著沒心沒肺,背地裡倒是挺能扛事。這妥妥屬於草根逆襲流模版,也是夠拼的。」
掃了一眼最下方的技能樹拓展。
「局部時間加速。缺點:加大精神壓力,讓人嗜睡。」
樂出了聲。
「加速一時爽,事後睡到死。這技能一旦掌握不好火候,在戰場上打著打著陷入昏迷,那樂子可大了。看來明天得盯緊點這小丫頭,別真讓她變成滾地葫蘆。」
最後一份,幻狐。
資料比前兩份厚出不少。
「出身覺醒者家族幻家。從小接受精英式教育,被要求冷靜、優秀、不能犯錯。」
默默點頭,這確實符合她那副隨時隨地都在推演戰局的御姐做派。
視線往下掃,看到一行紅色加粗的備註。
「家族庶女,不受重視。被強行安排入暗影刺客班,要求必須成功融合暗夜精靈基因,否則將被家族放棄。」
一把將資料扔在旁邊的枕頭上。
「嚯。」
「有意思。」
「孤兒,小天真,家族棄女。這三個單拎出來,全是正兒八經的主角模版啊。」
低頭看著下面最新填寫的技能信息欄。
「精神干擾:直接把各種鬼畜音樂和視頻放進敵方大腦。」
打了個冷顫。
「這女人腹黑得緊,我教的戰術控制位讓她玩成了陰間折磨位(幻狐:這不是你教的嗎?)。明天誰對上她的敵人,估計比賽打完得去看心理醫生。」
靠在床頭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既然成了這幾個問題少女的隊長,收了這幾個隊友,這份擔子肯定是甩不掉了。
把最後一頁頁資料疊齊,插回檔案袋。
「孤兒,小天真,家族棄女,不好弄啊。不過,既然成了我的隊友,我就有責任讓你們站在這世界之巔。哎呀~接下來麻煩了,成為夜鶯的家人,守護白駒的天真,讓幻狐擺脫家族的束縛,任重而道遠呢。」
把資料往旁邊一扔,整個人躺在了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海深處,和摩拉克斯傳承緊密相連的地脈核心發出沉悶的嗡響,骨髓深處的岩元素正在平穩周天運行。
「路遠,那就從明天的高校大賽開始吧。」
翻身拉過被子,隨手按死床頭燈。
窗外風過樹梢,枝葉摩挲發出沙沙動靜。
明天的賽場上,註定要有一群眼高於頂的老生,要迎來終生難忘的絕望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