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過去了。
場館上空各種風刃、火球交織,砸在琥珀色光罩上。
光罩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單手扶著欄杆,腦袋一垂一垂,眼皮不停打架。
看台上的觀眾起初還在起鬨叫罵,現在已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起了晚飯吃什麼。
護盾內,林長歌盯著手裡的五張牌。
三帶二,還是一對尖。
對面的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敲擊著平板屏幕。
夜鶯靠著岩柱閉目養神,雙匕首在指間來回翻轉。
林長歌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牌往地上一扣。
「這幫傢伙真是有耐心,扔了半個多小時的技能,還不累。」
白駒趴在護盾內壁上,雙手托著下巴,連續打了三個哈欠。
「隊長,我好睏啊,要不我們別藏了,你直接一個石頭棒棒,然後嘣嘣的炸一下,把他們全變成石雕吧,我想回去睡覺覺。」
手指伸進兜里,林長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了包裝紙,隨手扔過去。
糖果精準落進白駒手裡。
「困就吃糖,等會讓你撞個夠。」
光罩外,天空中的王慶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
他兩邊的太陽穴青筋直跳,咬著牙,雙手用力合十。
念動力被催動到極致,半空中懸浮的兩顆鐵球開始高速旋轉,摩擦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林長歌!你個只會躲在護盾里和女人裙底下的廢物!有種出來單挑啊!」
聲音透過護盾傳了進來。
林長歌拿牌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天上那個國字臉。
「哎喲,小伙子嘴還挺髒。」
他把撲克牌堆在一起收進空間背包。
接著從裡面掏出一根沒剝皮的香蕉,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那我就幫他們體面。」
地脈深處的岩元素開始暴動,一股極其厚重的壓迫感順著擂台地面蔓延開來。
林長歌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全體都有。」
幻狐和夜鶯立刻站直身子,握住各自的武器。
「戰術代號,打鳥。」
三女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各自進入戰鬥狀態。
白駒身上的時間加速光暈催動到極致,一圈圈白光在她腳下盤旋,小皮靴在地上踩出焦痕。
林長歌右手在虛空一抓。
光芒凝聚,三米長的貫虹之槊落入手中。
「我撤掉護盾,用岩柱給你鋪路,白駒你直接沖天上那兩個飛人。其他人按兵不動,看我表演!」
指令下達。
「收到!」
三人異口同聲。
林長歌腳掌在地面重重一踏。
籠罩四人的琥珀色光罩憑空消散。
對面天空中的王慶看到光罩消失,大聲呼喊。
「他們撤盾了!集火那個小丫頭!」
禾雅兒甩出幾道綠色光暈套在隊友身上。
剩餘的三人立刻舉起法杖和弓箭,鋪天蓋地的攻擊朝著白駒砸去。
林長歌沒有理會那些攻擊,右臂青筋暴起,貫虹之槊在手裡轉出殘影。
「起!」
擂台地面震動。
一根三十米高的粗大岩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頂端剛好停在王慶斜下方處。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岩柱錯落有致地升空,在半空中形成一條不規則的階梯路線。
「去吧,白駒!」
白駒腳尖在地面一蹬。
白光亮起,她踩著第一根岩柱借力,整個人拔高十幾米。
「玉璋。」
林長歌單手掐訣。
一圈極其凝實的琥珀色光暈憑空出現,把半空中的白駒牢牢包裹成一個發光的圓球。
滿天的火球和風刃砸在白駒的護盾上,連點漣漪都沒泛起。
白駒借著局部時間加速,在第二根岩柱上再次發力,直奔天空中的鶴鳴和王慶。
王慶控制著兩顆高速旋轉的鐵球,狠狠砸向那個發光的圓球。
「砰!砰!」
鐵球撞在護盾上,當場彈飛,白駒去勢不減。
鶴鳴趕緊扇動青色光翼,拉著王慶往更高處躲避。
白駒撲了個空,身形在半空中開始下墜。
「砸不到!」
她在光罩里大喊。
林長歌雙膝微曲,地脈的力量順著雙腿湧入腰腹。
「你以為我在幹嘛!」
整個人拔地而起,跳到第三根岩柱頂端,雙手握緊貫虹之槊。
他盯著從上方落下來的白駒,腰身扭轉,長槍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圓。
「全壘打!」
槍身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精準無誤地抽在包裹白駒的護盾表面。
「當——!」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傳遍全場。
白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改變軌跡,以比剛才快三倍的速度斜衝上天。
這回方向直指躲在擂台邊緣半空的鶴鳴。
鶴鳴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看到一團黃澄澄的東西撞過來。
「砰!」
發光圓球狠狠砸在鶴鳴的胸口。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鶴鳴噴出一口鮮血,光翼消散,連帶著王慶一起往擂台外墜落。
底下那三個大四老生全都看傻了。
禾雅兒舉著法杖,手停在半空,完全忘記了施法。
龐逸張著嘴,嘴裡的口水滴到衣服上都沒發覺。
白駒撞完人,借著反作用力又往回落。
她頭暈目眩,在護盾里手舞足蹈。
「林長歌!我頭好暈啊!」
林長歌踩著岩柱,在半空中連續跳躍,來到第四根岩柱上。
「堅持住,還有三個!」
他舉起長槍,擺出撞球杆的姿勢。
「黑八,進洞!」
貫虹之槊的槍尖捅在護盾底部。
一股龐大的力量爆發出來。
白駒大聲尖叫著化作一道黃色光芒,直衝地面的龐逸。
龐逸轉身準備跑路,黃色光芒已經到了眼前。
他連釋放爆炸附魔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被撞飛幾十米。
軀體直接飛出擂台邊緣,砸爛了外圍的防護網。
林長歌利用地脈感知,精準計算白駒的落點。
岩柱隨著他的意念不斷升起降落,提供落腳點。
他握著三百公斤的貫虹之槊,在半空中來回穿梭,不斷抽打那個發光的圓球。
「砰!」
禾雅兒被撞出界。
「砰!」
石力開啟硬化,擋在前面,被連人帶盾直接砸進地磚里,摳都摳不出來。
不到兩分鐘。
瞬殺小隊五個人全部喪失戰鬥力。
白駒落在地上。
護盾消散。
雙馬尾小蘿莉趴在地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酸水。
她兩眼翻白,手腳直抽抽。
「林長歌……你大爺的……我不玩了……」
林長歌落在擂台上,長槍往地上一杵,砸碎了三塊地磚。
他走過去,提溜起白駒的後衣領。
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蛋。
「幹得漂亮,今天食堂的草莓蛋糕給你多加一份。」
裁判咽了一口唾沫,舉起手裡的紅旗。
「瞬殺小隊全員出界,幻殺小隊獲勝!」
看台上全都沒了聲音。
拿著三百公斤的長槍,把套著護盾的隊友當球打,這戰術太沒人性了。
夜鶯從後面走過來,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白駒,把雙匕首插回腰間。
「這打法,很效率。」
幻狐端著平板記錄數據,推了推眼鏡。
「根據受力分析,隊長剛才那一槍,至少附帶了三噸的動能。如果不是護盾隔絕了傷害,白駒現在已經變成肉餅了。」
王慶躺在醫務室的擔架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只要一呼吸,胸口就傳來鑽心的疼。
其實這都不是最難受的。
最難受的是他的自尊心。
作為大四魔弓班的王牌,他為了這次全國大賽準備了整整一年。
他們小隊的風箏戰術,在以往的實戰考核中無往不利。
面對任何近戰隊伍,只要拉開距離,就能活生生耗死對面。
開局看到林長歌套盾,他心裡還嘲笑這個大一新生沒經驗,只會當縮頭烏龜。
整整半個小時。
他們五個人輪番轟炸,魔力耗掉了一大半。
那層琥珀色的光罩硬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氣不過,罵了林長歌一句。
隨後,那個男人拿出了那杆離譜的長槍。
王慶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那個男人在半空中揮舞長槍,把人當球打的畫面。
那一槍抽在護盾上的動靜,到現在還在他耳朵里迴蕩。
那個發光的圓球撞過來的時候,他的念動力鐵球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怪物……」
王慶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
他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大一的隊伍能一路輪空進半決賽。
這壓根不是運氣,這是學校在保護其他隊伍。
遇到這種不講道理的人,再精妙的戰術都是個笑話。
旁邊病床上的鶴鳴慘叫著翻了個身,嘴裡還在說著胡話。
「你!不要過來啊!」
王慶深吸一口氣,眼角划過一行憋屈的淚水。
自己非要犯賤,認輸不好嗎?
非要去罵那個手裡拿著香蕉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