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場館依舊吵得讓人腦仁疼。
大屏幕上的對陣名單滾動了幾圈，最後定格在兩行血紅的大字上。
大三暗影刺客班，凝滅小隊。
對陣，大三暗影刺客班，血殺小隊。
林長歌靠在等候區的長椅上，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幻殺小隊的名字孤零零地掛在晉級樹狀圖的最頂端。
又輪空了。
這賽制安排得簡直明目張胆。
學校高層那幫老頭子擺明了是想讓他們這支大一隊伍保存體力，好在明天的決賽里當個合格的測壓計。
幻狐坐在旁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跳動著淡粉色的精神力光暈。
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凝滅小隊的資料，她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這下有意思了，大三的內戰。」
「康敏那個女人拿著嗜血斧，血殺小隊那幾個玩背刺的學姐估計要吃點苦頭。」
夜鶯靠在鐵網邊，手裡拿著一塊黑布，正一點點擦拭著匕首的鋒刃。
她連頭都沒抬，聲音壓得很低。
「康敏的斧頭很重，但揮舞有前搖。」
「只要找准發力的間隙，切她的脖子並不難。」
林長歌聽著這兩人的戰術探討，摸了摸下巴。
這倆姑娘一個滿腦子算計，一個滿腦子割喉，果然是暗影刺客班的優良傳統。
他清了清嗓子，把腿從前排椅背上放下來。
「學姐們怎麼打那是她們的事，咱們現在得開個會。」
「復盤一下上午那場比賽。」
這話一出，夜鶯手裡的動作停了，幻狐也合上了平板。
只有坐在最邊上的白駒還在咔嚓咔嚓地嚼著東西。
小丫頭左手捧著一杯全糖去冰的珍珠奶茶，右手捏著一塊草莓蛋糕，吃得腮幫子鼓成了一個球，雙馬尾隨著咀嚼的動作一晃一晃。
林長歌伸手在白駒面前的桌子上敲了兩下。
「別吃了，開會呢。」
白駒趕緊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開什麼會嘛，上午咱們不是贏得很漂亮嗎？」
「本姑娘撞飛了四個大傻子，連那個長翅膀的鳥人都被我砸下來了。」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
「贏是贏了，但暴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上午要是我不用岩柱給你搭台階，又把你當球打，你能夠得著天上那兩個飛人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在我不使用岩錐進行遠程打擊的情況下，咱們小隊的對空手段，幾乎等於零。」
「幻狐的視覺干擾對高速移動的空中目標無法短時間有效鎖定。」
「夜鶯的影控也有不可脫離地面的限制。」
「遇到會飛的，咱們只能幹瞪眼。」
幻狐若有所思地點頭，鏡片反過一道光。
「這確實是個隱患，其他高校的王牌隊伍里，肯定不缺空戰專精的選手。」
夜鶯把匕首插回腰間，目光落在林長歌身上。
「你有辦法？」
林長歌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還在吸珍珠的白駒。
「我琢磨了一下，這個破局點，還得落在咱們的突擊手身上。」
白駒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一口珍珠差點卡在喉嚨里。
她抬起頭，把奶茶杯護在胸前，小皮靴在地上連退兩步。
「什麼！又是我！」
「我不要！」
「你那種拿我當球打的方法，本姑娘堅決拒絕！」
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在半空中轉圈圈會把人轉吐的，給再多吃的我都不干！」
林長歌擺了擺手，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面孔。
「哪能啊，上午那種情況就是事急從權嘛。」
「我剛才仔細想了會，你的時間加速異能，其實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發方向。」
白駒眨了眨大眼睛，歪著腦袋，狐疑地看著他。
「又有新玩法了？」
「你說說看，要是不好玩我可不練。」
林長歌打了個響指。
「有一種技巧，對於別人來說難如登天，但對你來說，簡直是量身定製，輕鬆就能拿下。」
白駒雙眼立刻放光，連手裡的奶茶都放下了。
「什麼技巧？快說快說！」
林長歌咳嗽一聲，挺直了腰板。
「這招名叫海軍六，啊呸~是長歌六式。」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幻狐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看騙子的眼神看著他。
「有這種技巧嗎？你現編的吧？」
「隊長，你是不是又要拿白駒做人體實驗了？」
夜鶯抱著胳膊，冷冷地接了一句。
「上次他教白駒喊招式名能增加暴擊，結果白駒被對手嘲笑了半場。」
林長歌臉不紅心不跳，瞪了兩人一眼。
「說什麼呢？我是那種坑隊友的人嗎？」
三女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只是整齊劃一地默默點頭。
林長歌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隊伍沒法帶了，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了。
「隊友之間最起碼的信任呢？」
他拍著胸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可是在對你們掏心掏肺啊。」
轉頭看向白駒。
「就問你一句，這招能在天上飛的技巧，你要不要學？」
一聽到能在天上飛，白駒的眼睛亮得像兩隻小燈泡，高高舉起右手。
「要學要學！」
林長歌滿意地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很好，我先給你講講原理。」
「你動動腦子想想，如果在極短的時間內，你的雙腿在空氣中或者地面上進行高頻次的連續踏擊。」
「累積起龐大的反衝力，然後一次性釋放出來用來移動。」
「這種方法對普通人來說，腿早就廢了。」
「但你有著時間加速，又剛學會了局部時間加速。」
「只要把時間加速集中在雙腿上，你完全可以做到左腳踩右腳上天。」
白駒聽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芒。
「左腳踩右腳？」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林長歌剛準備繼續講解發力技巧。
白駒已經按捺不住了，腳下白色的時間加速光暈亮起。
「我懂了！看本姑娘的！」
她雙腿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地面被踩出焦黑的印痕。
「長歌六式！」
清脆的蘿莉音在通道里迴蕩。
林長歌連「等等」兩個字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只聽見「嘭」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轟」的碎裂聲。
白駒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挺挺地沖向了十米外的那堵承重牆。
灰塵四起。
牆壁上多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白駒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扎進了磚塊里，兩條小短腿在外面無力地蹬了兩下。
等候區里安靜了。
幻狐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咖啡濺出來滴在手背上都沒察覺。
夜鶯默默地把擦匕首的黑布收進兜里，轉過身去，假裝看天花板。
林長歌保持著伸出爾康手的姿勢，僵在原地。
這小丫頭，咋就這麼虎呢？
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給她套個盾再試啊！
牆壁那邊傳來微弱的掙扎聲。
白駒雙手撐著牆面，用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從磚塊里扯出來。
她滿頭滿臉全是灰，雙馬尾散開了一邊。
額頭上鼓起一個大包。
她兩眼轉著圈圈，腳下踉蹌了兩步。
「這……這一點都不好玩……」
話剛說完，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暈倒在地上。
幻狐用手扶住額頭，嘆了口氣。
「對這個無腦的突擊手，我簡直沒眼看。」
林長歌無奈地站起身，走到牆邊。
無視了周圍其他隊伍投來的怪異目光，彎下腰，像拎小雞一樣捏住白駒的後衣領。
把這隻灰頭土臉的小蘿莉一路提溜回長椅上。
隨手把她扔在座位上，林長歌伸出手指，在她腦門那個大包上彈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
「哎喲！」
白駒被疼醒了，捂著額頭在椅子上打滾。
「痛痛痛！」
「你下手就不能輕點嗎！」
林長歌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下次我沒說讓你試技能，沒給你套盾，你就給我老實待著。」
白駒委屈地撇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又沒說要套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