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樓的角落裡飄著紅燒肉蓋澆飯的濃郁香氣。
林長歌靠在塑料椅背上打了個飽嗝,順手摸出根牙籤叼在嘴裡。
白駒今天出奇地沒有急著跑去拿飯後甜點,反而在林長歌眼前來回踱步。
那兩根昨天還是黃澄澄的雙馬尾今天變成了烏黑透亮的顏色,隨著她的走動在半空中一翹一翹。
小丫頭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揚得高高的,大眼睛時不時往林長歌這邊瞟,腳下的皮靴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林長歌把牙籤換了個邊,滿臉疑惑。
「丫頭,你在晃啥呢?吃多了撐著了需要消食?」
白駒腳步一頓,腮幫子氣得鼓了起來,兩隻小手叉著腰。
「你個臭變態,我不理你啦。哼!」
說完轉過身,氣沖沖地邁著小碎步往前走,踩得地板梆梆響。
幻狐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自家隊長那副茫然的樣子,嘆了口氣。
幻狐壓低聲音提醒。
「頭髮。」
林長歌撓了撓後腦勺,視線落在白駒的後腦勺上。
「頭髮?頭髮咋了?禿了?也是,經常拿頭砸牆,確實有禿頂的風險。」
走在前面的白駒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個狗吃屎,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幻狐揉了揉眉心,覺得跟這塊石頭溝通極其費勁。
「你昨天說喜歡白駒頭髮是黑色和白色,今天她特意去染了黑色,結果某人一點也不關心,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林長歌睜大眼睛,嘴裡的牙籤都差點掉下來。
他心裡瘋狂盤算著。
【擱這鬧彆扭呢?誰沒事去關注頭髮顏色的變化啊。】
【這也要鬧脾氣,這小蘿莉該不會是提前步入更年期了吧。】
想歸想,作為隊長還是得給出個合理的交代,不然這丫頭能記仇記到下個學期。
他三兩步追上去,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什麼,丫頭你今天的頭髮顏色很好看啊,是為了我染的嗎?」
聽到這句直白到沒有任何技巧的話,幻狐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覺得以林長歌這種直線條的直男性格,這輩子要是能找到女朋友,她就把手裡的平板吃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駒聽到這句話後,那對小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她傲嬌地仰著頭,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不讓林長歌看到她紅彤彤的臉頰。
「哼,才沒有為你呢,我只是覺得今天比較適合黑色。」
她兩隻手絞在一起,腳尖在地上畫著半圓,語氣透著一股子心虛。
「哎呀,小兔快跑動畫片要開始了,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白駒身上亮起一團白光。
時間加速異能發動。
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帶起一陣狂風,直接從食堂大門沖了出去,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林長歌看著空蕩蕩的大門,伸手抓了抓頭髮。
「副隊,你這情報也不准啊,小丫頭沒說為我染的啊。」
幻狐連嘆氣的欲望都沒了,拉著旁邊一直沉默擦匕首的夜鶯往外走。
「哼,男人。」
夜鶯把匕首插回腰間,瞥了林長歌一眼,跟上幻狐的腳步。
獨留林長歌一個人站在食堂過道里風中凌亂。
他把嘴裡的牙籤吐進垃圾桶,滿臉不可思議。
「我敲,一個個的今天都吃錯藥了?」
他學著幻狐剛才的樣子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捏著嗓子。
「哼,女人。」
說完扭著極其彆扭的貓步,大搖大擺地往一號別墅的方向走去。
回到別墅的時候,大廳里電視機正開著。
白駒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大號兔子抱枕,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小兔快跑》。
只是那張小臉依舊紅撲撲的,連電視機里演了什麼估計都沒看進去。
地下室傳來一陣陣沉悶的破空聲。
那是夜鶯在進行日常的暗影潛行與刺殺訓練,把每一次揮刀都當作實戰,拼命壓榨著身體的極限。
林長歌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拉開高腳凳坐下。
幻狐早就坐在吧檯另一側,面前放著幾份厚厚的文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股認真。
林長歌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眼底的散漫褪去幾分。
現在的個人賽和團隊賽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重頭戲,軍團指揮賽。
幻狐把手裡的軍用平板推到林長歌面前。
「看看吧,這是比賽的最新規則。」
林長歌端著水杯,視線落在平板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他快速掃過前幾行廢話,直接鎖定核心條款。
「指揮賽取消了傳統的沙盤推演和兵棋對抗,改為全真實現場指揮。」
林長歌念出聲,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幻狐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語氣發沉。
「沒錯,學校高層這次玩得很大,所有進入軍團指揮賽的隊伍,會被直接空投到荒原七號區域。」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動了一下,調出一張地形圖。
「每支隊伍會分配到一百名常規步兵,以及三輛輕型裝甲車。」
「任務是在荒原上建立防禦陣地,並抵禦系統引來的小型獸潮,堅持時間最長的隊伍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