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重型運輸車在荒原上疾馳,厚重的防彈輪胎碾壓過碎石,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
林長歌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捏著半袋原味薯片,嚼得嘎嘣作響。
暗金色的眸子盯著車頂的金屬紋理,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特訓計劃,以及系統面板上那停滯不前的融合度。
白駒趴在對面的座位上,兩根黑色的雙馬尾隨著車身顛簸一晃一晃。她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長歌懷裡的薯片袋,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林大變態,你吃獨食會爛嘴巴的。」
小丫頭實在忍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伸出小手就想往袋子裡抓。
林長歌眼皮都沒抬,反手把袋子舉高,另一隻手精準地按住白駒的腦門,把她推回座位。
「你那份上車前就吃完了,想白嫖門都沒有。我的規矩你懂的,等價交換。」
白駒氣得當場炸毛,揮舞著小拳頭在半空胡亂抓撓。
「小氣鬼!本姑娘拿時間加速給你跑腿買奶茶換還不行嘛!」
夜鶯坐在角落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塊黑色鹿皮,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泛著寒光的雙匕首。
刀刃反射著車頂的冷光,映出她那張沒有多餘表情的臉。
「吵死了。」
冷淡的嗓音飄過來。
她把匕首插回腰側的刀鞘,修長的手指搭在刀柄上,目光警告般掃了白駒一眼。
白駒縮了縮脖子,氣鼓鼓地坐回原位,雙手抱胸,把臉撇向一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算帳的話。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縈繞著淡粉色光暈,在戰術平板上快速划動,整理著死亡沙海的最新情報。
屏幕上的數據流倒映在她鏡片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理智感。
坐在副駕駛的王剛回過頭,滿臉硬胡茬透著幾分無奈。
「你們幾個小崽子就不能消停會,馬上就要進核心區域了,留點體力不好嗎。」
林長歌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順勢坐直了身子。
「王剛長官,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王剛挑了挑粗糙的眉毛。
「什麼問題?」
林長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人類為了突破超凡,目前好像只有三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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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這樣肉體太強精神力跟不上得,要麼跑去搞基因改造。」
「要麼把自己變成半矽基生物的機械生命體。」
「再或者就是靠那些稀有的天材地寶硬堆。」
停頓了半拍,他目光落在王剛那張長滿橫肉的臉上。
「難道就不能靠自我的修煉去突破嗎?」
車廂里的氣氛頓了一下。
王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粗糙的面部肌肉連帶抽動了兩下。
「自我修煉當然行,但絕大多數人都被卡在一個門檻上。」
林長歌來了興致,放下手臂。
「哦?還真有第四種辦法?」
幻狐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鏡片反光掩蓋了眼底的思索。
「第四種辦法就是武修。」
她聲音平靜,帶著一貫的分析口吻。
「但很多人終身都無法入門。」
林長歌摸了摸下巴。
「為什麼?是沒有對應的修煉法門,還是說那些法門殘缺不全?」
幻狐搖了搖頭。
「恰恰相反。」
她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雙手交叉。
「人類聯邦對武修功法沒有任何限制,你甚至可以用極低的積分在軍方內部網絡上兌換到最高深的修煉法門。市面上高積分兌換的書籍到處都是。」
林長歌更疑惑了。
「那為什麼沒人走這條路?放著現成的功法不練,非要去搞那些成功率極低的基因改造?」
幻狐眼神複雜地看過來。
「因為氣感。」
「就這兩個字,直接鎖死了大部分人走這條路的資格。」
她推了推眼鏡,打了個通俗的比方。
「這就好比你不能指望一個小學沒畢業的人,能看懂高等數學。武修功法也是一樣,它就擺在那裡,但沒有領悟氣感的人,看一輩子也是廢紙。」
王剛接上話茬,粗獷的嗓音里透著幾分唏噓。
「所以能走這條路的人,大多是天生就具備氣感的妖孽,或者是一些從大災變前就傳承下來的隱世武道家族。那些家族把氣感修煉法門看得比命還緊,生怕別人學了去。」
林長歌聽懂了。
合著這玩意兒是個天賦技能,沒點亮前置科技樹,後面全白搭。
「那他們為什麼不把聯繫氣感的方法分享出來?」
他提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既然面臨萬族入侵,大家把方法公開,全民武修不好嗎?」
王剛嗤笑一聲,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分享出來?他們願意把武修功法拿出來充實聯邦資料庫,就已經算是大出血了。」
他摸出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叼在嘴裡。
「想學習氣感的方法?可以啊,加入他們家族就行。」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那些傳承了上千年的老古董家族,核心利益怎麼可能輕易讓出來。」
林長歌撇了撇嘴。
「那你們的老師呢?閆紅玉和你的師傅,他老人家總該會吧?」
王剛搖了搖頭,把嘴裡的香菸咬出深淺不一的牙印。
「老師是天生氣感的人。」
「他自己用起來得心應手,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去教一個沒有氣感的人。會用和會教,完全是兩碼事。」
林長歌靠回椅背上,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想起了自己加載岩王帝君模板時自帶的武神被動。
面對世間任何冷兵器都能快速上手,普通武學招式一眼就能達到離譜境界,而且岩王的傳承里本身也有呼吸法的法門。
只是他用起來完全是本能,所以沒有太過於關注這方面。
至於氣感這東西,別人或許覺得虛無縹緲,但在他地脈感知的加持下,周圍能量的流動軌跡簡直就像大馬路上的斑馬線一樣清晰。
把這些能量軌跡總結成一套呼吸吐納的方法,對他來說毫無難度。
他在心裡盤算起這筆買賣的價值,要是運作得好,說不定能把軍方的底褲都薅下來。
「老王。」
林長歌拉長了語調,手指在膝蓋上無節奏地敲擊著。
「如果我手上有氣感修煉的方法,並且願意把它交給軍方。」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商業氣息的笑容。
「你說,這能換多少軍功?」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重型運輸車的輪胎在沙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車廂里的人慣性前傾。
白駒一頭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捂著額頭痛呼出聲。
「哎喲!你會不會開車啊!」
王剛根本沒理會白駒的抗議,他扭過頭,雙眼瞪得像銅鈴。
「你說什麼?!」
粗獷的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震得車廂嗡嗡作響。
「你有氣感的修煉方法?!」
林長歌穩穩坐在座位上,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雙手一攤,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表情。
「這很難嗎?」
王剛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林長歌,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丁點開玩笑的痕跡,但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幻狐。
「他一直這麼欠打嗎?」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的淡粉色光暈跳動了兩下。
她語氣十分誠懇。
「要不是我們實力不夠,你估計早就看到他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