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從戰術背心內側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厚重的黑色電腦終端。
那玩意兒外殼包裹著防摔裝甲,屏幕閃爍著軍方特有的加密綠光。
他那張長滿橫肉的臉繃得極緊,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幾下,完成權限解鎖。
「小子,這不是開玩笑的,對吧。」
王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嗓音壓得很低。「你真的有氣感修煉法?」
林長歌往後一靠。
「真得不能再真了。」
王剛倒吸一口涼氣,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兩下。
他上下打量著林長歌,目光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也對。」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下巴上的硬胡茬。
「就你這離譜的七十倍於常人的身體數值,你說你不是武修我都不信。」
王剛湊近了幾分,帶著試探的語氣。「這修煉之法,是你老頭子教你的?」
林長歌摸了摸下巴,暗金色的眼眸里透出幾分回憶的神色。
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平時喜歡抽劣質菸捲、動不動就拿拖鞋抽他的瘸腿老爹。
老頭子雖然神秘,但確實沒教過他這些玩意兒。
「沒有。」
林長歌搖了搖頭,隨手從空間背包里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老頭子沒教過我類似的東西。」
他把奶糖塞進嘴裡,嚼出濃郁的奶香味。
「這東西,是我平時觀察周圍能量流動軌跡,通過自己的感悟總結出來的。」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縈繞的淡粉色光暈停滯了半拍。她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里,難得透出幾分錯愕。
「難道就是你讓我們每天打坐呼吸的那個頻率?」
白駒正趁著林長歌不注意,伸出罪惡的小手去摸他背包里的零食。
聽到這話,小手僵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兩根黑色的雙馬尾甩到胸前。
「就那個憋得我差點翻白眼的破呼吸法?那就是氣感修煉?」
林長歌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在白駒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順勢把她伸過來的手拍開。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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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捂著腦袋蹲防的白駒,嘴角扯出一個嫌棄的弧度。
「不過那個版本是根據我自己的體質瞎琢磨的,對你們來說還是太粗糙了。」
林長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語氣十分輕鬆。
「看來得改進一下,把門檻再拉低一點,不然普通人根本學不會。就像你們這幾個大傻子似的,這麼久了還沒有氣感。」
王剛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天生氣感者就已經夠稀缺了,這小子居然還能自創功法?甚至還要把門檻拉低?
「好傢夥。」
王剛豎起一根粗壯的大拇指,粗獷的嗓音里滿是嘆服。
「天生氣感者,還能自創功法,小子,你牛。」
他一把推開車門,帶起一陣荒原上的燥熱風沙。
「等會,我和上面溝通下。」
砰的一聲悶響,車門被重重關上。
王剛拿著那個加密終端,走到十幾米外的一個沙丘後面,神情嚴肅地開始匯報。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只有冷氣運作的輕微嗡鳴聲。
窗外黃沙漫天,拍打在防彈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夜鶯坐在角落的陰影里,修長的手指停止了擦拭匕首的動作。
她抬起頭,黑色的短髮垂在額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林長歌。
「你把這種東西交出去。」
冷淡的嗓音在車廂里迴蕩。
「那些隱世武道家族會把你當成眼中釘的。」
林長歌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軍方的高個子頂著。再說了,我這叫等價交換,他們要是敢來找麻煩,我就把他們全埋進地里當肥料。」
幻狐看著手裡的戰術平板,屏幕上的數據流飛速刷新。
她很清楚,一份能夠普及的氣感修煉法,對人類聯邦的戰略意義有多大。
那意味著人類的整體戰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十幾分鐘後,車門再次被拉開。
王剛滿頭大汗地鑽進車廂,半個身子探進來。
他一隻手緊緊捂著終端的通訊器話筒,臉上的表情興奮得有些扭曲。
「小子。」
他壓低嗓門,聲音都在發抖。「上面說了,如果你給的修煉法確實有效,軍方給你十萬點軍功買斷!」
十萬點軍功!
這個數字一出,連一向冷靜的幻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擊殺一頭統領級虛空獸,撐死也就幾十點軍功。
十萬點,足夠在軍方的高級寶庫里橫著走了。
王剛對著林長歌瘋狂擠眉弄眼,臉上的硬胡茬跟著一陣抖動。
「說吧,上面的人說了,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都可以答應。你還有什麼額外要求嗎?」
林長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無節奏地敲擊著。
他沒有被這十萬軍功沖昏頭腦,暗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額外要求嗎?」他拉長了語調。
白駒連零食都不惦記了,趴在座椅靠背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長歌,恨不得替他喊出幾個天文數字的賠償。
林長歌坐直身子,臉上的漫不經心收斂了幾分。
「有倒是有那麼一個。」
他看著王剛那張期待的臉,語氣十分平靜。
「我只有一個要求。」
「這個功法上架以後,對一線軍人,售價只能是一點軍功。至於對外面的那些財閥、家族或者閒散覺醒者,隨你們怎麼定價,宰得越狠越好。」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白駒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個平時連一包辣條都要斤斤計較的隊長。
夜鶯把手裡的匕首插回刀鞘,挺直了脊背,看向林長歌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真正的敬意。
幻狐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好看的笑意。
這才是她認可的隊長,平時看著沒個正形,關鍵時刻的格局卻大得嚇人。
王剛愣在原地,粗糙的面部肌肉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少年,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一點軍功,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王剛手心捂住的那個通訊器里,突然傳出一個威嚴而蒼老帶著濃重方言的聲音。
「好小子。」
那聲音穿透了指縫,在安靜的車廂里清晰可聞。
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又透著難以掩飾的讚賞。
「老夫做主,答應了。」
蒼老的聲音停頓了半秒,接著出聲。「希望有機會,能和小同志你見上一面。」
嘟嘟嘟。
通訊被直接掛斷。
王剛把終端從手裡拿開,整個人像是一根木樁一樣杵在車門邊。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林長歌,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我敲。」
王剛爆了句粗口,粗獷的嗓音都劈叉了。
「林小子,你知道剛剛說要見你一面的人是誰嗎?」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重新摸出一塊奶糖剝開。
「咋了?」
他把糖紙揉成一團精準地丟進車載垃圾桶。
「你爹啊?」
王剛氣得吹鬍子瞪眼,蒲扇大的巴掌在車門上拍得震天響。
「你大爺!要真是我爹我特麼能在軍團里橫著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變得無比肅穆,連站姿都下意識地挺拔了幾分。
「那是守望軍最高元帥,冒文治,冒老啊!」
王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狂熱的崇拜。「他可是全軍唯一的思想指導燈塔!」
林長歌剛把奶糖塞進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直接僵在座位上。
他一把抓住前排座椅靠背,彈直了身子,暗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錯愕。
前世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記憶瘋狂攻擊著他的大腦,這讓他想到了那個人。
「冒文治?」
林長歌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去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