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冷氣呼呼往外吹,打在林長歌那張漫不經心的臉上。
他把嚼得沒剩多少甜味的大白兔奶糖咽進肚子裡,暗金色的眼眸轉向坐在駕駛位的王剛。
「冒昧的問一下,那位冒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王剛那張長滿硬胡茬的臉繃得很緊,寬闊的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
他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尊崇。
「冒老是人類陷入萬族迫害最危急、關乎人類生死存亡之際,挺身而出接過人類這杆大旗的傳奇人物。」
林長歌沒有接話,只是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
他從空間背包里摸出兩包原味薯片,一包丟給眼巴巴看著的白駒,一手撕開另一包的包裝袋,手指在裡面翻找著最大的一塊。
「冒老並未覺醒任何異能,但他擁有極佳的軍事與政治才能。」
王剛拔高了粗獷的嗓門,仿佛在念誦某種聖典。
「通過各種戰術的精妙配合,他幫著弱小的人類從萬族手中硬生生搶到了寶貴的發育時間以及生存空間。假如神級的異能者被稱作戰神,那冒老就是當之無愧的軍神。」
王剛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后座的少年。
「如今我們沿用的軍政民方針全都是冒老親自定下的,可以說人類能有現在的局面,全靠冒老的存在。」
林長歌把薯片塞進嘴裡,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黃沙,心裡默默盤算著。
【算了,懶得去猜了,到時候見上一面自然就清楚了。】
車廂內陷入安靜,每個人似乎都沒有了繼續聊天的欲望。
白駒抱著沒吃完的薯片,趴在座椅上打著瞌睡,兩根黑色的雙馬尾隨著車身顛簸來回搖晃。
夜鶯坐在角落裡,修長的手指搭在腰間的匕首柄上,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警惕姿態。
幻狐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的淡粉色光暈在戰術平板上不斷跳動,查閱著前方的地形數據。
一個多小時後,重型運輸車的輪胎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停在一個戈壁哨所的邊緣。
王剛推開車門,帶起一陣乾熱的風沙。
「好了,到地方了,再往前就要靠你們自己去闖。」
林長歌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
「哦?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進去?」
王剛大馬金刀地站在車旁,從兜里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我就不進去了,我留在這外面的哨所接應你們,通過設備隨時檢測你們的生命體徵。一旦出事,我會立刻帶人進去救援,況且有影跟著你們,我放一百個心。」
林長歌雙手插兜,暗金色的眸子環視四周。
地脈感知的網絡順著腳下的沙土向外蔓延,雖然什麼都沒感知到,但第六感告訴他左前方有人在看著他們。
「看來影前輩確實在附近。」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三個女孩,嘴角扯出一個略顯腹黑的笑意。
「那行,我們就直接進去了。姑娘們,準備開始幹活了哦。」
穿過哨所高聳的圍牆封鎖區,林長歌帶著幻殺小隊正式踏入死亡沙海的茫茫沙漠。
這裡的溫度極高,空氣都在高溫下發生扭曲。
腳下的沙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十分消耗體力。
林長歌走在最前面,地脈感知的觸角在地下深處不斷探索。
這裡的土元素極其活躍,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回到了主場。
沒過多久,他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虛擬地形圖,鎖定了幾公里外的一處地下水脈匯聚點。
「跟我走,前面有個好地方。」
半個小時後,一片小型的綠洲出現在眾人眼前。
幾棵耐旱的胡楊樹圍著一個清澈的水潭,周圍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
林長歌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隨手打了個響指。
地面的沙土迅速凝結,化作幾根堅硬的岩柱,將一塊枯木架在中間。他打火裝備點燃了篝火。
天色暗了下來,沙漠裡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跌。
「你們先去休息吧,今晚我來守夜,有我在你們大可以睡個安穩覺。」
幻狐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戰術平板,開始和夜鶯一起在避風的岩石後面搭建帳篷。
夜鶯動作麻利,很快就把防風釘牢牢敲進地里。
只有白駒像個沒有煩惱的小白馬,脫了鞋襪直接跳進了綠洲的水潭裡。
「大變態你快來啊,這水泡著好舒服!」
小丫頭在沒過腰部的水裡游來游去,兩根黑色的雙馬尾在水面上拖出長長的水痕,手裡還捧著水花四處亂潑。
林長歌靠在岩柱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
「你小心點,我的地脈感知只能探查和大地接觸的生物,水裡的東西我可感知不到。萬一有什麼大怪獸把你拖走了,可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
白駒在水裡停下動作,雙手叉在纖細的腰上,氣鼓鼓地瞪著岸邊的人。
「你少嚇唬人!這麼淺的水坑能藏什麼東西?你純粹就是多餘擔心。」
話音剛落,白駒背後的水潭中心突然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
一個巨大的黑色水包迅速鼓起,伴隨著沉悶的水流激盪聲,某種龐然大物正從水底急速上浮。(泥沼鱷:我特麼來了!)
白駒感覺到背後的異樣,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頭頂的兩根雙馬尾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我靠!大變態你個烏鴉嘴!」
距離水潭五十米外的一棵枯死胡楊樹上,空氣產生了一陣透明的漣漪。
影蹲在樹幹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將綠洲里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位超凡級的王牌斥候的投影,看著那個坐在篝火旁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的少年,面罩下的嘴角抽動了兩下。
他早就發現了水底藏著一頭高階虛空泥沼鱷,原本以為林長歌的地脈感知能提前預警,沒想到這小子的能力居然對水體完全免疫。
不過影並沒有立刻出手救援的打算。
他很清楚林長歌那變態的護盾有多硬,即便白駒真的被咬住,那小子也絕對能在零點一秒內把護盾套在小丫頭身上。
更何況,這頭泥沼鱷的等級頂多也就是統領級,剛好適合給這支新隊伍當磨刀石。
影把望遠鏡收進戰術背心,身體再次化作一團模糊的陰影輪廓,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水潭中央的黑色水包徹底破裂,一張長滿鋒利獠牙的血盆大口破水而出,帶著濃烈的腥臭味,直奔白駒那顆小巧的腦袋咬了下去。
「林長歌,你開盾啊!」
白駒尖叫出聲,腳下發力踩向水底,試圖施展月步強行拔高身形。
林長歌丟掉手裡的樹枝,眼底的暗金色岩紋迅速亮起。
「玉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