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大步走來，滿臉胡茬跟著粗重的呼吸上下抖動。「小子，你也幹得太快了吧？老子還沒趕到，你們這邊就結束了？」
林長歌穩穩接住半空中飛來的金屬模塊，在掌心掂量兩下，暗金色的眼眸里透出精打細算的光。「我就說好像少了什麼，原來是沒看到您和閆老師。老王，您這支援速度有點感人啊。」
王剛沒好氣地指了指林長歌手裡的強化單元。「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子可是專門給你弄這個去了。」
林長歌把玩著手裡流轉藍光的金屬塊，挑起眉毛。「這東西強化什麼方向？先說好，要是加防禦的我可不要，我現在的皮比城牆還厚。」
王剛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以你那變態的身體素質，還有那些離譜的技能品級，常規的屬性強化單元對你基本無效。所以我就在功能性上給你考慮了一下。」
他停頓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這是稀有的飛行強化單元，剛好能彌補你空戰能力的短板。」
林長歌眼睛亮起，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哎，這個好！王長官還得是您啊，深謀遠慮，體恤下屬。」
王剛看著他這副市儈的模樣，好笑地搖搖頭。「趕緊試試吧，為了這玩意，可是花了我不少軍功點。」
林長歌動作麻利地把強化單元往自己那套暗金色的戰鬥服上按去，嘴裡還不忘嘟囔。「先說好，心意我領了，軍功沒有。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王剛笑罵出聲。「嘿！我還不知道你小子什麼德行。趕緊弄完，等會你們就跟著我進入腹地。」
強化單元接觸到VT-897戰鬥服的表面，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咬合聲。
原本厚重的護甲開始變得輕薄，伴隨著細密的金屬拼接音，一對充滿科技感的機械翅膀從他肩胛骨下方延伸出來。
翅膀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雖然犧牲了一小部分防禦力，但對於林長歌這種肉體強度堪比領主級虛空獸的怪胎來說，那不到百分之一的防禦削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白駒睜大眼睛，兩把峨眉刺在手裡停下轉動。
她盯著林長歌背後那對機械翅膀，雙馬尾在腦後晃了晃，脫口而出。「哇！隊長變鳥人了！」
林長歌臉上的笑容僵住，八萬帕的精神力在識海里翻湧。
他轉過頭，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丫頭，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懂不懂什麼叫飛行的浪漫？」
白駒撇撇嘴，拖長了尾音。「哦，會飛的變態鳥人。」
康敏扛著嗜血斧站在一旁，強壓著嘴角的笑意，肩膀一抖一抖。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一本正經。「從空氣動力學角度來看，這對翅膀的翼展比例很完美，只是配上隊長剛才的表情，確實有點像某種禽類。」
夜鶯握著匕首，默默轉過頭，只留給眾人一個冷酷的後腦勺，但她顫動的肩膀暴露了真實情緒。
林長歌嘆了口氣，決定不和這群女人一般見識。
王剛整了整身上的軍裝，收斂起玩笑的神色。「好了，既然裝備都升級完成，就跟我上戰場吧。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
林長歌把長槍扛在肩上，招呼眾女集合，一行人跟在王剛身後，朝著基地市外那道撕裂天空的巨大裂縫趕去。
裝甲車在殘破的街道上疾馳，履帶碾壓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駒坐在角落裡，低頭把玩著兩把動能雷射刺，原本嘰嘰喳喳的性子此刻也安靜下來。
車廂外不斷閃過趕往前線準備的醫療車，刺目的紅燈把車廂內部照得忽明忽暗。
夜鶯靠在金屬壁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她整個人仿佛融入了車廂的陰影里，只有手指無意識摩挲刀柄的動作，展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幻狐在戰術平板上不斷敲擊，試圖重新建立被屏蔽的通訊網絡，但屏幕上始終只有一片刺眼的紅色亂碼。
康敏將嗜血斧橫在膝蓋上，轉頭看向林長歌，英氣逼人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林學弟，你覺得我們這次去腹地，能有多少勝算？」
林長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極其平淡。「問題不大，只要你們別亂跑，跟緊我的護盾，剩下的交給我。打不過大不了我帶你們鑽地跑路。」
這話雖然聽著很不靠譜，但配合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莫名讓車廂里的幾個女孩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林長歌看向坐在對面的王剛，終於問出了心底的疑惑。「老王啊，有個事我想問一下。」
王剛抬起頭。「啥事？」
林長歌皺起眉頭。「怎麼一直沒看到閆老師？這種級別的戰鬥，她那個暴脾氣不可能躲在後面不出來吧。」
王剛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眼底透出極其複雜的痛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車廂里只能聽見引擎的轟鳴聲。
「拜你所賜，一代計劃重啟了。」王剛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小燕子想去搏一搏。」
林長歌握著槍桿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他清楚地記得莊孟教授在課上講過的內容，一代生物機械生命體改造，不僅需要生命血晶作為能量保障，還要承受違背法則的生命源排斥現象。
那種把碳基生命和矽基機械強行融合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成功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
「一代改造？！」林長歌壓低聲音，「那東西的死亡率不是高得離譜嗎？她身體承受得住嗎？」
王剛長長地嘆了口氣，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隨她去吧。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她心裡的結太深，做夢都想獲得能手刃仇人的力量。誰也勸不住她。」
王剛仰起頭，看著車廂頂部昏暗的頂燈。「而且，師父他老人家也同意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你們師父，也是入聖級的強者吧？」
王剛點了點頭，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崇敬。「不錯，師傅是聯邦五聖之一，代號智者。」
林長歌追問。「那這次這麼大的陣仗，他老人家有來嗎？」
王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呵呵，這次亞神的獵神小隊來了，師傅就不過來了。北邊的冰原邊境也不太平，他得在那邊鎮住冰霜巨人族，抽不開身。」
林長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看來萬族這是商量好的，打算四面開花啊。」
王剛站起身，彎腰拍了拍車廂的金屬壁。
裝甲車在一處高聳的合金閘門前平穩停下。
這裡是岩川基地市通往荒原腹地的最後一道人工屏障。
高達百米的合金城牆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重型電磁炮和防空飛彈發射井。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那是虛空獸特有的體味，順著風從城牆外飄了進來。
「走吧，要過關卡了。」王剛沉聲說道，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過了這道門，就是真正的絞肉機。都跟緊點，千萬別掉隊。」
林長歌提著貫虹之槊跟在後面。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布滿戰爭傷痕的巨大閘門，暗金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瀾。
城防軍的士兵們端著高能步槍，神情肅穆地核查著他們的通行證。
周圍不斷有全副武裝的機甲小隊穿行而過，履帶和機械足踩在地面上的聲音交織成一首壓抑的戰歌。
林長歌轉頭看向身後的女孩們。
白駒已經握緊了動能雷射刺，夜鶯的身形變得有些虛幻，幻狐的鏡片上閃爍著戰術數據，康敏則單手提起了嗜血斧。
「記住我之前說的話。」林長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活著最重要。遇到對付不了的硬茬，別硬拼，往我身後躲。」
就在王剛接過蓋好章的通行證，準備招呼眾人穿過閘門的時候。
前方關卡的通訊頻道里，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
閘門另一側的厚重金屬門緩緩打開。
一個左臂完全斷裂、滿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撲倒在關卡前的空地上，悽厲的嘶吼聲直接撕裂了防線原本的寧靜。
「右翼防線被破了！有一隻君王級進階獸混在炮灰里，三營全滅，它衝著主關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