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提著貫虹之槊，身後的機械翅膀噴吐著幽藍尾焰，帶著眾女和大部隊快速往基地市反撲。
戰線拉得太長，就算全速衝刺，跑斷腿也得五分鐘左右。
更何況大軍移動速度還會受到混亂地形的影響。
他暗罵一句，轉頭看向身側踩著月步狂奔的白駒。
「丫頭，省點體力，別還沒到地方就趴下了。這老骨頭真會找事，等會得多收點利息。」
白駒兩把動能雷射刺舞出殘影，雙馬尾在風中亂甩。
「大變態你管好你自己！本姑娘體力好得很，等會看我怎麼把那些骨頭架子拆成積木！」
林長歌懶得跟她拌嘴，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幻狐。
「幻狐，情況緊急，等會城牆交給其他軍團，我們直接進基地市內部救人。為了提高效率，等會分開行動。」
他長槍一指前方，「你把我們的坐標標記，在電子地圖上以我為中心畫個十六公里的圈發給大家。只要不超出去，我的護盾就能保住你們。」
摸了摸頭盔上的電子顯示鏡片，幻狐手指在手臂終端上快速敲擊。
「收到，數據已經同步到各位的戰術平板。圈內安全，圈外自求多福。」
康敏扛著嗜血斧，銀白短髮被風吹得筆直，她咧嘴一笑。
「林學弟，你這護盾真是給人滿滿的安全感，我們凝滅小隊聽你指揮。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另一邊，城牆防線上已經是一片煉獄。
城防軍軍長黃少雲握著通訊器，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麼？韓司令，你要我們擋住這波攻擊五分鐘，等鎧甲機動隊和調查軍團來接手？這怎麼防啊，我們戰士可沒有機動外骨骼鎧甲！」
電話那頭，韓烈的聲音沉穩得像一塊鐵。
「防不住也給我防著。城內還有大量民眾沒撤進庇護所，要是進階獸和亡靈精英進去了，民眾更沒活路。等其他軍團接手城牆，你立刻把城防軍調進城內，掩護民眾撤退。要是完不成，我扒了你那身皮！」
黃少雲咬緊牙關，腰杆挺得筆直。
「是！保證完成任務！」
「岩川的城防軍將士們，我是軍長黃少雲，你們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炮火連天的城牆上空迴蕩。
「家中獨子、未婚的、已婚無後的、五十歲以下的，統統給老子退到二線輔助攻擊！五十歲以上的，不滿足剛剛那些條件的……」
黃少雲一把扯下身上的軍裝風衣，露出裡面的作戰服。
「跟著老子頂到最前面去！今天，老子沒死，沒有命令誰也不許退！」
說完，他提著戰刀，一頭扎進湧上城牆的獸群中。
通訊頻道里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聲聲沙啞而堅定的回應。
「收到！」
一些剛入伍的新兵紅著眼眶，看著自己的老班長、營長、團長們一個個走向最前線。
其餘的戰士沉默地執行著命令，把生的希望留給年輕人，把死的任務扛在自己肩上。
城牆一角，一個滿臉灰土的觀察員趴在掩體後，盯著一望無際的高級亡靈和進階獸，對著一旁不斷開槍的狙擊手打趣。
「老寧啊，你姑娘的滿月酒，看來我是喝不上了。我還尋思著讓她認我當乾爹呢。」
老寧頭都沒抬，手指穩穩扣動扳機，一槍爆掉一隻骸骨兵的頭。
「切，你家兒子出生的時候也沒喊我去認個乾爹。咋了，怕你兒子找不著媳婦啊？」
旁邊半天沒人回話。
老寧疑惑地轉過頭。
那位觀察員的半截身子已經被一根幽紫色的骨刺洞穿，鮮血流了一地。
他剛才一直在強撐著報坐標，那番話，不過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隨口說說最後的遺憾。
老寧愣了半晌，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堅毅地回過頭，繼續瞄準射擊，扣動扳機的動作更加狠厲。
「這麼好的觀察員，怎麼可能不是我女兒的乾爹。我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帶她去你墓前磕頭認親。」
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城防軍用慘烈的代價，終於熬到了大部隊接手。
黃少雲退回城牆內側，此刻的他狼狽不堪，右眼被利爪劃破，血流滿面。
看著最先趕到、正在反撲壓制進階獸的調查軍團和星械裁決AI機甲，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城防軍全軍後撤，進入基地市救人！」
年輕的通訊兵們爬上殘破的城牆，把撤退的消息通報給還在一線死戰的老兵。
12號防守點。
通訊兵小江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聲音裡帶著哭腔。
「班長，大部隊到了，我們趕快撤回城內救人！」
那個老班長沒有回頭，依舊機械地扣動著高能步槍的扳機。
「小江啊，你們先回去。這次我怕是走不了了，到時候給你嫂子帶個話，就說我對不起她，讓她帶著孩子......改嫁吧。」
小江這才看清，老班長的腹部被一根粗壯的骨刺死死釘在城牆上，腸子都流了出來
。他完全是靠著一股執念在執行軍長的命令。
小江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扭頭往城牆下跑去。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城裡還有無數民眾等著他們去救。
老班長看著小江遠去的背影，疲憊地扯了扯嘴角。
「任務完成了，那是時候歇歇了。」
他隨手扔掉打空彈匣的步槍，從腰間摸出兩個高爆手雷。
看著前方張著血盆大口撲來的進階獸，老班長用盡最後的力氣拉開拉環。
「萬族的雜碎，老子草你娘的！」
轟隆隆！
一團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老班長和十幾隻進階獸在爆炸中灰飛煙滅。
缺口很快又被後面的獸潮填滿，但星械裁決的機甲已經頂了上來，雷射武器交織成網，將那些畜生無情絞碎。
此時，林長歌帶著幻殺小隊和凝滅小隊終於衝進了基地市內部。
街道上火光沖天，哭喊聲亂成一團。
一隻高階亡靈法師正揮舞著法杖，驅使十幾隻骸骨兵圍攻一輛側翻的運兵車。
林長歌停下腳步，貫虹之槊重重杵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眸盯著前方正在肆虐的亡靈精英。
「幻狐，報坐標。」
幻狐戰術平板上紅點密布。
「正前方八百米，高階亡靈法師正在攻擊平民車隊。左側兩公里，有進階獸群聚集。右側商業街，發現大量虛空獸的蹤跡。」
林長歌背後的機械翅膀一振，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起步。
半空中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康敏學姐，左邊歸你們。右邊，白駒夜鶯去處理。中間那個玩骨頭的，交給我。」
林長歌落在運兵車前，手裡的貫虹之槊一掃，直接將兩隻骸骨兵抽成粉末。
高階亡靈法師空洞的眼窩裡幽火跳動，法杖一指，一道慘綠色的詛咒光線射了過來。
「跟我玩這套？」
林長歌連躲都懶得躲，任由光線打在琥珀色的玉璋護盾上，連點漣漪都沒泛起。
他單手結印，八萬帕的精神力轟然爆發。
「你們這些死了的雜碎，既然死了就給我好好的躺著！」
地面劇烈震顫，一根五十米高的粗壯岩柱直接從亡靈法師腳下破土而出，硬生生將它頂上半空。
「岩爆！」
伴隨著一聲巨響，岩柱炸開，漫天碎石如同機槍掃射，將半空中的亡靈法師連同周圍的骸骨兵全部打成了篩子。
白駒踩著月步從半空掠過，動能雷射刺在商業街拉出一道銀白色的死亡軌跡。
「大變態，你又搶人頭！說好的中間歸你呢！」
林長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扛起長槍。
「手滑了，問題不大。擴大範圍趕緊幹活，今天這城裡的雜碎，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