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提著貫虹之槊走在崩塌的街道上。暗金色的護甲沾滿灰土,槍尖還在往下滴著腥臭的黑血。
他腳步頓住,地脈感知傳回清晰的反饋。
前方幾百米外,有一股密集的人類生命體徵,雖然微弱,但數量絕對不少。
林長歌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廢墟。
「注意了,前面那座學校里有人。趁著周圍的骨頭架子還沒重新聚攏,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敲擊。一串數據流在鏡片上跳動。
「收到。生命探測儀顯示有三十多個微弱信號,擠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城防軍一小隊,去前面探路。」
幾個端著高能步槍的老兵點點頭,貓著腰,踩著滿地的碎石朝學校大門摸去。
林長歌扛著長槍走在隊伍中間,抬手揉了揉眉心,心思沉入腦海。
面板上的數字讓人心煩。
林長歌看著剛才被自己用「天災·地葬」強行翻新過的大地,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波範圍殺傷搞得動靜挺大,把幾條街都給活埋了,結果融合度才漲了百分之零點七六六。
這數字對不上號啊。
他摸著下巴在心裡盤算。
【不對啊,這幫亡靈本來就是死物,埋在土裡對它們來說就跟回老家一樣親切,搞不好還能在地下開個聯歡會。更別提那些會打洞的虛空獸,土層根本限制不住它們。】
【看來地葬這招對付這次的敵人,殺傷力不夠看,得換更猛的範圍清場技能。】
林長歌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系統面板上的另一個技能。
【天動萬象(殘):召喚隕星砸人,大範圍清場神技(前提條件激活大地之主絕對岩土控制),售價五百萬聲望。】
視線下移,落在自己的餘額上。
【當前聲望值:2472800】
「五百萬啊。」
林長歌嘟囔了一句。
白駒踩著月步湊過來,兩把動能雷射刺在手裡轉得飛起。她雙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大眼睛裡寫滿好奇。
「大變態你嘀咕什麼呢?什麼五百萬?你欠別人錢了?」
林長歌斜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問題不大,只是我發現自己是個窮鬼,連個隕石都買不起。」
白駒翻了個白眼,收起武器抱起胳膊。
「聽君一句話,如聽一句話。你這人就是死要面子,窮就直說嘛。缺多少,本姑娘借你八百塊去吃頓好的,不用你還。」
康敏扛著嗜血斧走在旁邊,銀白色的短髮沾了些灰。她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林學弟,你這身價,八百塊連你那護甲上的一顆螺絲釘都買不到吧。」
夜鶯也趕了回來,從陰影里顯出身形,雷射熱切太刀歸鞘,聲音冷清。
「小心,前面有動靜。」
話音剛落,前方探路的城防軍戰士突然扯著嗓子大喊。
「找到了!這裡面有人!是……是一群孩子!」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甚至破了音。
林長歌收起面板,背後的機械翅膀一振,整個人直接滑翔到學校的主教學樓前。
這棟樓的承重牆塌了一半,一樓的大廳被亂石堵死,只剩下走廊盡頭的一扇鐵柵欄門。
大門被粗大的鐵鏈從內部死死鎖著。
透過生鏽的門縫,能看到昏暗的走廊里擠著幾十個孩子。一雙雙驚惶失措的小眼睛正往外張望。
而在鐵門內側,緊貼著門縫的地方,有一雙手。
那是一雙人類的手,指甲全部外翻斷裂,血肉模糊,正死死地抱著鐵門的把手。
林長歌走近兩步,看清了門後的人。
那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腹部被一根粗壯的骨刺貫穿,腸子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他顯然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已經處於重傷瀕死的狀態,完全靠著最後一口氣撐在門邊。
男人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像是在念叨著什麼。
林長歌把耳朵湊近門縫,聽清了那細若遊絲的聲音。
「活著……再活久一點。只要我還活著,孩子們就有獲救的希望。」
林長歌的呼吸滯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死人,也殺過很多怪物,但面對這種純粹的執念,心頭還是忍不住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老師,我們來了。城防軍來了,孩子們安全了。」
聽到這句話,中年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灰白的眼瞳,奇蹟般地重新聚焦,認認真真地看向林長歌的臉。
他看清了外面那身暗金色的護甲,看清了後面端著槍的城防軍戰士。
男人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
什麼話也沒有留下,他眼裡的光散了,生命體徵徹底消失。
但他那雙血肉模糊的手,依然像鐵鉗一樣,牢牢地鎖在門把手上。
幾個城防軍戰士圍了上來,看著這一幕,眼眶全都紅了。
那個之前打趣的老兵抹了把臉,聲音哽咽。
「長官,這門鎖死得太緊了。這老師的手……掰不開,咋整啊?要把手砍斷嗎?」
康敏握著斧柄的手指用力收緊,指關節泛出冷硬的青色。
「這門是特種合金的,強行劈開肯定會傷到他的遺體。」
白駒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連平時咋咋呼呼的勁頭都沒了。
「這大叔……是個真男人。」
林長歌搖了搖頭,貫虹之槊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英雄,可不能死無全屍呢。」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岩紋在掌心流轉。
大地之主的能力發動。
地面上的岩土仿佛有了生命,順著鐵門的底部迅速攀爬,將那位老師的遺體連同整扇鐵門完完全全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個堅固的石球。
林長歌手指一勾。
石球平穩地從門框上脫離,被移到了走廊的一側。
原本密閉的房間入口,頓時敞開了一個大洞。
走廊里的孩子們嚇得縮成一團,互相緊緊抱著,沒有一個人敢往前走。
林長歌收起長槍,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一些。
「出來吧,大哥哥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外面有好多城防軍叔叔,壞人不敢來的。」
孩子們還是沒動。
人群最前面,一個扎著羊角辮、臉上沾滿灰土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了出來。
她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指著旁邊那個巨大的石球,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那老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