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一把接住軟倒下去的林長歌,雙手死死勒住他的肩膀,指關節因用力過度泛著青白。
這男人身上的暗金色護甲已經黯淡無光,整個人死沉死沉,完全失去了意識。
「林長歌,醒醒。」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力克制的顫音,手忙腳亂地去探他的鼻息。
確認還有呼吸後,夜鶯緊繃的後背才稍微放鬆了些許。
天空中,塔克拉那具泛著金屬灰光澤的枯骨骨架爆發出刺目的幽紫光芒。
陸鼎操控著青龍單兵機甲,流螢刀直指蒼穹。
「老東西,你的對手是我。」
兩名白髮老者也爆發出耀眼金光,準備封死對方的退路。
塔克拉空洞眼窩中的魂火劇烈跳動。
「人類,你們以為贏定了?」
狹長的骨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軌跡。
周圍的空間大面積坍塌。
「時空法則,時空放逐!」
塔克拉乾癟的骨架上爆開大片裂紋,硬生生扛下了陸鼎劈來的一記刀芒,拼著身受重創,將一顆幽紫色的能量光球狠狠砸向地面。
目標直指昏迷的林長歌。
陸鼎神色大變。
「攔住它!」
青龍機甲引擎轟鳴,流螢刀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可是那道光球的速度實在太快,時機選得極其刁鑽,直接穿透了陸鼎的封鎖網。
光球帶著扭曲空間的吸力,直奔廢墟中的兩人而去。
夜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
整個人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殘破牆壁上,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那團幽紫色的光球順勢將林長歌完全包裹在其中。
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林長歌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
「大變態!」
遠處傳來一聲嬌喝。
「本姑娘還沒允許你死呢!」
白駒雙馬尾在風中狂舞,兩把動能雷射刺交叉在胸前。
時間加速全開。
嬌小的身軀帶起一道銀白色的殘影,直直衝向那團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光球。
「別過去!」
康敏掄起嗜血斧想要阻攔,卻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光球表面的法則紋路劇烈閃爍。
白駒身上同樣流轉著時間法則的波動。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竟然沒有發生排斥。
白駒一頭扎進了光球內部,一把拽住林長歌的胳膊。
下一秒,光球連同裡面的兩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空氣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間漣漪。
陸鼎怒氣上涌,額頭青筋暴跳。
青龍機甲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限轉身,流螢刀死死鎖定塔克拉剛才所在的位置。
可是那裡空空如也,連一根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天際盡頭,迴蕩著塔克拉沙啞難聽的公鴨嗓。
「哈哈,雖然這次損失很大,但岩川基地市半數損毀,還殺死了一個你們人類的絕世妖孽。」
「這波我不虧。」
「優勢在我!」
「哈哈哈哈!」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徹底平息。
康敏扛著嗜血斧走了過來,啐了一口唾沫。
「跑得真快,讓它溜了。」
陸鼎握著的手指咔咔作響。
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白髮老者。
「琴老,您看這……」
何衛琴嘆了口氣,伸手撫摸著黑木琴盒,眉頭緊鎖。
「沒用的。」
「那個技能是時間和空間的法則結合,極其霸道。」
「剛剛衝進去的丫頭,有時間異能護體才能夠衝進去。」
「我們現在這的人,就算有空間或者時間異能,但實力不夠。」
「我們三人實力夠,卻缺乏空間和時間的異能,強行破局只會引發空間亂流。」
「只能看這兩個娃娃自己的造化了。」
陸鼎聽後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只是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越發冷硬。
「所有人,清理戰場,拯救傷員。」
「這裡我來看著。」
他操控機甲降落在那個巨大的隕石坑邊緣,流螢刀插在地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的粉色光暈已經收斂。
她走到廢墟邊緣,將昏迷的夜鶯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懷裡的隊友。
走到陸鼎身邊,幻狐慢慢坐下。
陸鼎側頭看了一眼。
「小姑娘,你這是?」
幻狐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聲音平靜中帶著顫抖。
「我們要等我們的隊長和隊友出來。」
「那個變態的命硬得很,虛空獸都嫌他硌牙,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陸鼎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勸。
康敏扛著嗜血斧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幻狐旁邊。
「算我一個。」
「我還欠學弟一條命呢。」
橘甜和夏夜也跟著走過來,默默地坐在康敏身後。
周圍的戰士們也想過來守著,但礙於軍令,只得去打掃戰場拯救傷員。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夜鶯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幻狐那張成熟的御姐臉。
「隊長呢?」
夜鶯掙扎著要坐起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幻狐按住她的肩膀。
「被那個骨頭架子弄到那空間裡去了。」
夜鶯動作一僵,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
「我去殺了他。」
幻狐嘆了口氣。
「你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去哪殺?」
「白駒跟著一起進去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裡,等他們出來。」
夜鶯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那上面還殘留著林長歌身上的溫度。
「他說了,會帶我找黑龍會報仇的。」
幻狐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放心吧,他可是岩帝。」
「再說了禍害遺千年,他哪那麼容易死。」
遠處的廢墟中,那個胖乎乎的男孩正拿著一塊破布,用力擦拭著一塊殘破的招牌。
招牌上隱約能看出『壁爐之家』四個字。
「林哥哥肯定會回來的。」
男孩吸了吸鼻子,把招牌抱在懷裡。
何衛琴從半空中降下,走到陸鼎身邊。
「陸隊長,傷亡統計出來了。」
陸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
「說。」
何衛琴打開手裡的終端。
「城防軍戰損過半,遠征軍和調查軍團折損三分之一。」
「平民傷亡還在統計,但因為那位林小友的護盾,核心區的傷亡比預期低了很多。」
陸鼎拔出流螢刀,收入刀鞘。
「把這裡的戰況上報軍部。」
「目標,亡靈族塔克拉。」
「生死不論。」
何衛琴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通訊。
陸鼎重新坐回駕駛艙,看著前方那道空間波動。
「小子,你最好活著回來。」
「聯邦的刀鋒,還需要你來磨礪。」
夜風吹過,捲起滿地沙塵。
岩川基地市的警報聲終於停歇。
戰爭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幻狐打開戰術平板,調出林長歌和白駒的生命體徵監測界面。
屏幕上只剩下兩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