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這絕對是個意外。」
林長歌舉著雙手站在天台上,臉上的從容早已跑得沒影,生怕下面那隻炸毛的小兔子給他扣上什麼奇怪罪名。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幻狐率先走出,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深色作戰服襯得身姿高挑。
她原本一臉冷意,看到林長歌緊張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們面對億萬敵軍都能面不改色的岩帝,也有緊張的時候啊?」
林長歌乾咳兩聲。
「這涉及本人名譽,性質能一樣嗎?」
夜鶯從幻狐身後的陰影中走出,黑色作戰服緊貼著修長身軀,短髮垂在耳側,腰間的雙匕首已經換成了雷射熱切太刀。
她掃了林長歌一眼。
「原來你喜歡那樣的啊。」
短短一句話,殺傷力堪比空間刃貼臉。
「哎哎哎!鶯子,你別亂說話啊!」
林長歌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立刻站直身體,試圖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名聲。
「我可是西格瑪男人,再說那個小不點有啥好非禮的?我剛突破,力度沒控制好,隨手一擋就把她衣服扯壞了。」
夜鶯低頭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又側過臉,認真打量著幻狐。
「小?我的應該不小吧?」
幻狐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用兩秒鐘分析完夜鶯這句話,抬手扶住眼鏡,果斷放棄回答。
「根據你這句話的危險程度判斷,我建議換個話題。」
「我覺得夜鶯學妹挺有自信。」
康敏接過話題,銀白短髮睡得翹起幾縷,英氣的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
橘甜和夏夜跟在她身後,連平日話少的冬凝都好奇看著場中的一切。
林長歌望著樓梯口越聚越多的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再讓這群女人討論下去,他的名聲今天就得埋在這座廢墟里。
幻狐卻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
「你又突破了?」
她走近兩步,視線從林長歌肩膀掃到手腕,眉頭逐漸皺起。
「什麼境界?戰力提升多少?身體有沒有異常?」
林長歌伸手撓了撓臉。
「境界嘛,掌控級中期。」
樓梯口傳來整齊的吸氣聲。
幻狐扶眼鏡的手停在半空,康敏肩上的嗜血斧差點滑落,夏夜更是低頭確認了一遍戰術手環上的時間。
她們只睡了一晚。
這傢伙就從掌控級初期升到了中期?
康敏盯著林長歌看了半晌。
「學弟,你睡覺的時候偷偷吃天材地寶了?」
「我要有那東西,早拿去換錢了。」
林長歌擺了擺手。
「至於戰力,不好判斷。身體強度現在是常人的二百八十倍左右,單靠肉身,打君王級虛空獸應該沒什麼壓力。」
天台上的幾人同時沉默。
下一秒,眾女齊聲開口。
「變態!」
林長歌抬手捂住胸口,滿臉受傷。
「昨晚還一口一個救命恩人,今天就開始人身攻擊。女人的感謝,保質期連十二個小時都沒有嗎?」
康敏把嗜血斧重新扛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
「常人二百八十倍的肉身強度啊,這是披著人皮的虛空進階獸嗎?」
幻狐點了點頭。
「從數據角度分析,這只是客觀陳述。」
夜鶯補上一刀。
「超級變態肉盾。」
林長歌抬頭望天。
很好。
這個家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好了,你們也知道我無意冒犯。去安撫一下那個小丫頭吧,免得她回學校以後,跑到閆紅玉那裡告我。」
「你自己怎麼不去?」幻狐問道。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林長歌收起玩笑,目光投向天台外的大片廢墟。
「重建家園。」
幾人的神情跟著認真起來。
幻狐走到天台邊緣,看著仍在廢墟中忙碌的救援隊,眉間帶上疑惑。
「岩川基地市的受災面積超過三十平方公里,地下管網和地面建築基本報廢。以軍方現有的人力,恢復基礎城區至少需要半年。」
「所以我來。」
林長歌活動了一下肩膀。
「狐狸,給我一份岩川基地市的城市建設圖,越完整越好。」
幻狐沒有追問,抬起戰術手環,調出軍方資料庫中的備份數據。
一道傳輸提示落在林長歌的手環上。
「地下管網、避難設施、承重結構和街道規劃都在裡面。部分民用建築資料缺失,只能按照現有殘骸進行還原。」
「足夠了。」
林長歌打開立體建設圖,縱身從天台躍下。
暗金色戰甲划過數十米高度,戰靴踏上滿是碎石的街道。
咚!
地面向下沉了半寸。
一股厚重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穿過斷牆、街道與地下管網,朝著方圓二十公里的範圍鋪開。
地脈感知與塵埃感應同時運轉。
廢墟下的每一道呼吸,每一個還在活動的生命信號,都被標註在林長歌腦海中的地形圖上。
他抬手向上一托。
數百處廢墟同時發生變化。
岩土從裂縫中湧出,凝聚成一隻只寬厚的大手。
水泥板被穩穩托起,傾斜的承重牆受到支撐,埋在地下的倖存者被泥土包裹著送出地面。
一支救援隊剛把切割機架好,面前壓著廢墟的樓板便自行抬了起來。
三名傷員躺在岩石平台上,被送到醫療兵面前。
「這裡還有人!」
醫療兵來不及追究發生了什麼,抱著急救箱撲了上去。
類似的畫面遍布城區。
救援隊員紛紛停下手中的器械,望向街道中央那個低頭查看建設圖的少年。
林長歌沿著斷裂的公路向前走去,腳下每跨出一步,周圍的岩土便開始分解重組。
散落的磚石飛向原位。
斷牆重新合攏,裸露的鋼筋被岩層包覆,垮塌的大樓從廢墟中一層層拔起。
破碎的道路被推平,地下管道按照建設圖重新排列,堵死的避難通道也被徹底打通。
一棟。
十棟。
上百棟。
曾被亡靈大軍踩碎的城區,正在無數人的注視下恢復原貌。(塔克拉:其實破壞得最多的是林長歌的大招!你們別甩鍋啊!)
沒有玻璃,沒有家具,損壞的電器也無法修復,可那些倒下的牆、斷開的路、埋住無數家庭的廢墟,已經重新化作房屋。
林長歌抬手一握,前方堆成小山的建築殘骸自行分類。
石料歸入建築,金屬和其他雜物整齊落在街邊,連救援隊用來運輸物資的道路都被提前清理出來。
康敏站在天台邊緣,肩上的嗜血斧早已放下。
「這小子……一個人頂多少工程隊?」
幻狐盯著戰術平板上不斷恢復的城區模型,迅速計算起來。
「按照目前速度,無法計算。」
「說人話。」
「岩川基地市的建築公司,集體失業。」
白駒披著一件寬大的軍用外套跑上天台,剛好聽到這句話。
她順著眾人的目光往下看,小嘴越張越大。
「大變態又背著我裝大逼!」
夜鶯按住她的肩膀,防止這丫頭衝下去搗亂。
「看著。」
街道上,一名剛被救出的老人扶著救援人員站起,望著從廢墟中重新立起的樓房,眼淚沿著臉上的灰塵滾落。
他朝林長歌彎下腰。
緊隨其後,越來越多的獲救者轉向那個行走在廢墟中的少年。
有人鞠躬,有人雙手合十,還有人抱著失而復得的家人,隔著街道不斷道謝。
林長歌沒有停步。
暗金色岩紋沿著戰甲向大地鋪展,腳下的斷城跟隨他的意志重獲新生,千萬塊碎石歸位,化作屋舍、長街與城牆。
灰塵漫過他的肩頭,陽光落在暗金戰甲上。
這一刻,無數獲救者望著他的背影,齊聲喊出同一句話。
「岩帝!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