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紅木辦公桌照得透亮。
白煞端著青瓷茶盞，輕輕吹開水面的茶葉，水汽氤氳了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
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辦公室的實木雙開門被人沖外面打開，林長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雙手抱在胸前，死死盯著眼前這位滿頭白髮卻長著一張凍齡帥臉的校長。
林長歌嘆了口氣。
「我說白毛……貌似潘安的校長啊，有沒有獎勵你得給個准啊。」
林長歌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全國大比第一名我可是拼了老命給你拿回來的，獎勵到底是什麼？」
白煞放下茶盞，壓著嘴角。
「潘安是誰？」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滿臉不耐煩。
「那無關緊要。緊要的是，獎勵呢？」
白煞煞有介事地點頭。
「有的。肯定是有的。」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口，「但由於你們這次動靜弄得有點大嘛，校董會那邊還沒想好給什麼獎勵呢。」
林長歌氣笑了。
「聽君一席話，如聽同一席話。合著你們這是打算賴帳啊？」
他把手伸進戰術褲的口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筆，拍在桌面上。
「要不這樣，我理個清單出來，你們照著給怎麼樣？我也不多要，就隨便來幾噸高階異獸晶核，或者幾十把神話級武器。」
白煞挑起眉毛。
「提議很好。」
林長歌滿臉笑意，拔出筆帽準備開寫。
白煞把茶盞放下，聲音平穩。
「但是不行。」
林長歌臉上的笑容僵住，把筆往桌上一拍。
「校長，你一直都這樣嗎？」
白煞端坐著，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怎麼樣？」
林長歌咬著後槽牙，強忍著掀桌子的衝動。
「說話讓人想打你。」（三女：你先想想你自己，啊喂！）
白煞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上熱水，清亮的茶湯順著壺嘴流下。
「哦。」他語氣輕飄飄的，連頭都沒抬，「那你得學會忍著。」
他抬眼端詳著林長歌，眼底透出戲謔。
「至少在能打過我之前，你得忍著。」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把本子揣回兜里。
「算你狠。說正事，獎勵到底什麼時候發？我們隊還等著提升實力呢。」
白煞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
「聽說你們準備去共工處，打造屬於你們自己的單兵機甲？」
林長歌點點頭。
「是啊，怎麼了？」
白煞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像一隻盯上獵物的老狐狸。
「那好辦了。」他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面上，「你準備好打造單兵機甲的材料和費用了嗎？」
林長歌眨了眨眼，滿臉疑惑。
「那難道不是軍部的獎勵嗎？還要費用的啊？」
白煞搖了搖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軍部的獎勵沒錯。但人家獎勵的僅限給你們打造機甲的名額。」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打造機甲的人工費免了，可裡面的特殊材料費，人家還是要收的呢。」
林長歌瞪大眼睛。
「這麼坑？」
白煞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沒辦法，共工處那幫工匠脾氣臭，手藝好，用的東西自然貴。一套頂級的單兵機甲，光是基礎材料費就是個天文數字。」
林長歌摸著下巴，眉頭皺成一團。
白煞將林長歌糾結的模樣盡收眼底，適時拋出誘餌。
「這樣吧。」白煞敲了敲桌子，「這次學校的獎勵，就折算成幫你們解決機甲打造的費用吧。你們在共工處的開銷，學校全包了。」
林長歌霍然抬起頭，眼睛發亮。
「全包？」
白煞點點頭。
「全包。」
林長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生怕對方反悔。
「好！那就說定了！」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先帶隊友去共工處提供數據，回來再好好感謝您！」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衝出辦公室，連門都沒帶上。
特辦軍事異能大學，一號別墅。
推開大門，客廳里三個掛件正在整理行裝。
白駒正往戰術背包里塞著各種口味的小蛋糕，雙馬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夜鶯坐在沙發角落，拿著一塊鹿皮仔細擦拭著風鷹劍的劍身，淡青色的流光映照著她冷冽的眉眼。
幻狐站在茶几旁，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戰術手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折射出理智的光芒。
林長歌走到沙發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
「姑娘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白駒拉上背包拉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體。
「早就準備好了！大變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那個什麼共工處？我都等不及要穿上單兵機甲去揍虛空獸了！」
林長歌壓著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現在就走。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雙手叉腰。
「剛才我去校長辦公室，把咱們在共工處打造機甲的材料費全給報銷了。白毛校長還想跟我玩心眼，被我一招反客為主直接拿下。這次咱們隨便挑最貴的材料用，反正學校買單。」
幻狐合上戰術手冊，推了推眼鏡，目光中透出懷疑。
「隊長，你確定校長答應得那麼爽快？」
林長歌擺了擺手。
「那當然，我可是拿全國大比第一名的獎勵換的。他就算再摳門，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賴帳。」
幻狐皺起眉頭，手指在書皮上輕輕敲擊。
「以我對軍部流程的了解，共工處特批的單兵機甲，基礎打造和常規材料本身包含在獎勵名額里，免收任何費用。」
她抬起頭，目光直刺林長歌。
「校長用學校的獎勵，去抵扣了一筆原本就不存在的費用。隊長，你確定你反客為主了？」
林長歌臉上的笑容僵住。
小丑竟是我自己。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白駒停止了晃動雙馬尾，大大的眼睛裡充滿疑惑。
夜鶯擦拭長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投來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林長歌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胸口，強裝鎮定。
「問題不大，只是我把全國大比的獎勵，換成了一張空頭支票而已。」
他咬著後槽牙，轉身就往外走。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算帳！」
幻狐伸手攔住他。
「隊長，冷靜。你現在回去也無濟於事，口頭約定沒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且，如果我們在共工處真的需要用到極其稀有的特殊材料，那筆費用確實是個天文數字。到時候，這份口頭約定反而能派上用場。」
林長歌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咱們去共工處使勁造？專挑那種貴得離譜的材料用？」
幻狐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一個腹黑的笑容。
「既然學校全包了，我們自然要物盡其用。」
林長歌一拍大腿。
「好主意！走，咱們現在就去共工處。非得給那老白毛放點血不可！」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三女緊隨其後。
共工處可是守望者軍團分管的最強工匠聚集地，裡面的好東西絕對不少。
四道身影跨上多功能摩托，引擎轟鳴聲撕破清晨的寧靜，朝著西常基地市郊外的傳送點疾馳而去。
畫面切回校長辦公室。
窗外的防盜網傳來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響。
王剛魁梧的身軀像一頭熊一樣，硬生生從窗戶外面擠了進來。
他拍了拍軍裝上的灰塵，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林長歌剛坐過的椅子坐下。
「我說老白啊。」王剛粗著嗓門，滿臉不贊同，「你這樣忽悠人家小傢伙，會不會不太地道啊？」
白煞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我哪裡忽悠了。」
王剛翻了個白眼，胡茬跟著臉頰上的肌肉抖動。
「共工處特批打造的單兵機甲，普通型號本來就免單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白煞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那你難道不清楚，特殊材料是需要收費的嗎？」
王剛嗤笑一聲。
「得了吧。以共工處那幫老傢伙的作風，給幾個大一新生做的機甲，能用到什麼特殊材料？頂多加點常規的記憶金屬。不過呢，有林小子在....」
他端詳著白煞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再想想林長歌那雁過拔毛的性格，眼底透出憐憫。
「行吧。」王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到時候你沒錢了，可以來找我蹭飯吃。」
白煞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王剛聳了聳肩，走到門口。
「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