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推開打造室厚重的合金門。
熱浪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打鐵聲撲面而來。
張繼赤裸著古銅色的上半身，虬結的肌肉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他手裡那柄陪伴了半輩子的玄鐵手錘，正以一種極其狂暴的節奏砸在一塊深海玄金上，火星子濺得老高。
老頭雙眼熬得通紅，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這提瓦特大陸的圖紙簡直是折磨人！這陣法迴路線條怎麼這麼刁鑽！老夫今天就算把腰砸斷，也得把這護心鏡敲出來！」
林長歌沒去觸這老工匠的霉頭，繞過火星四濺的鍛造台，徑直走到後方的休息區。
白駒正趴在一張寬大的金屬桌面上。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根馬克筆，半個身子壓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雙馬尾垂在臉頰兩側，隨著她咬牙切齒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幻狐坐在對面，修長的雙腿交疊。
她端著一杯黑咖啡，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平板電腦的藍光，指尖淡粉色光暈流轉，正在飛速核對著各項數據。
夜鶯則習慣性地縮在最角落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塊絨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那把暗合金匕首。（風鷹劍：我不用保養的嗎？）
林長歌走過去，拉過一張椅子反跨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
「你們把機甲外形定一下，手腳麻利點。我們可能要馬上回西常基地市了。」
幻狐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平靜而銳利的目光掃過來。
「有情況？」
林長歌從空間手環里拿出一片西瓜往嘴裡送，咬得稀里嘩啦的。
「嗯，關於黑龍會的。冒老剛發了加密短訊。」
聽到黑龍會三個字，休息區裡的空氣明顯冷了幾分。
角落裡的夜鶯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動作。
她抬起頭，黑色的短髮下，一雙眸子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匕首在指尖轉了半圈，穩穩收回鞘中。
白駒扔下馬克筆，從圖紙上爬起來。
她湊到林長歌身邊，用手肘用力捅了捅他的腰。
「大變態，那我的機甲外觀是不是可以隨便選啊？」
林長歌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蘿莉臉，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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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捂著額頭，吃痛地往後退了兩步。
林長歌撇了撇嘴。
「隨便選。只要別弄個粉紅色的兔子耳朵在頭上，都隨你。」
白駒氣鼓鼓地瞪著他，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你管我！本姑娘就要粉紅色的兔子耳朵！還要帶螢光條的那種！跑起來能拉出粉色殘影！」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開心就好。到時候上了戰場，你就是最亮眼的活靶子，虛空獸一口一個粉紅小兔子。」
幻狐放下咖啡杯，推了推眼鏡。
「隊長，比起兔子耳朵，還有件更棘手的事。」
她將平板電腦轉了個方向，推到林長歌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長得令人髮指的材料清單。
「根據目前的材料消耗預估，張繼科長剛才又往爐子裡加了三塊星隕鐵和十公斤深海玄金。單價一克十萬，光是這幾塊鐵疙瘩就價值連城。白煞校長需要支付的帳單金額，已經突破了三十億龍幣。」
林長歌看著那一串零，摸了摸下巴。
「三十億就三十億。是他自己說包圓的，這潑天的『負』貴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幻狐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付款碼頁面。
「那我們回去要和他怎麼說？我怕他看到帳單會當場腦溢血。」
林長歌咂吧了一下嘴，笑得像個奸商。
「問題不大，只是三十億而已。要是他心疼錢，大不了以後幫他多接幾個高危任務抵債。反正我們現在也缺軍功。」
幻狐點了點頭，收起平板。
「好的，我的機甲外形已經提交了。現在去找共工處的財務把帳單打出來，加蓋公章後直接發給校長。」
她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下擺。
「希望白校長能保住體面，畢竟，小丑竟是他自己。」
看著幻狐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離開打造室，林長歌轉頭看向還在圖紙上奮筆疾書的白駒。
那圖紙上畫著一個圓滾滾的軀幹，上面頂著兩個巨大的橢圓形物體，旁邊還畫了幾個意義不明的圈圈。
林長歌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夜鶯。
「哎，夜鶯，你說張老能看懂白駒畫的是個啥嗎？」
夜鶯瞥了一眼那張堪稱精神污染的圖紙，面容冷酷。
「估計有點難，但可以作為參考。張科長見多識廣，應該能理解這種抽象派藝術。」
林長歌被逗樂了。
「你不去弄下機甲的外觀？這可是你未來的戰甲，不搞點個性化定製？比如加幾個能藏暗器的倒刺什麼的。」
夜鶯站直身體，拍了拍黑色戰鬥服上的灰塵。
「我相信專業的人會做得更好，我對外觀沒有任何執念。只要能殺人，隱蔽性好就行。」
她把匕首別在腰間，身形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我去收拾下行李。這次我們回去，估計會很刺激。」
林長歌沖她比了個手勢。
「去吧，把傢伙事都帶齊了。這次可不是小打小鬧，黑龍會那幫人欠的債，該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夜鶯點點頭，身形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打造室。
休息區只剩下林長歌和還在和圖紙較勁的白駒。
林長歌伸了個懶腰，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高爐的火焰把整個空間映得通紅。
他在腦海中試探性地呼喚了一聲。
「雲老，這次你會和我們去西常嗎？」
腦海里很快響起了雲倉那帶著幾分慵懶的老邁聲音。
「你去吧，老夫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這次事情不太對，我得去天孤基地市看看。總覺得亡靈族那幫骨頭架子在搞什麼大動作。」
林長歌在心裡嘀咕。
「那我們這邊就放養了？黑龍會那幫孫子可是陰險得很。」
雲倉冷哼一聲，聲音里透著神級強者的傲氣。
「想得美。老夫會調幽影先鋒隊過去支援你們。同時也是幫老夫看著你。」
林長歌挑了挑眉。
「哦，又能見到影教官了？額，也可能不是我熟悉的影教官了。」
他可是知道，之前帶他們特訓的影教官，只是人家本體的一個分身投影。
這次來的，估計是那個超凡級空間異能的本體。
雲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小子，別怪老夫沒提醒你。影的本體脾氣可沒分身那麼好說話。你最好安分點。」
聲音徹底沉寂下去。
林長歌慢步走出打造室，順著金屬走廊往自己的臨時住處走，準備去收拾一些必要的東西。
地下城的冷光燈打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他雙手插兜，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意。
「支援啊。還順帶監視得。不過，只要能借到力，誰監視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