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辦軍事異能大學，校長辦公室。
房間裡的暖風開得很大，吹得幾盆綠植葉片直晃。
白煞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裡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電子帳單。
那張薄薄的紙片被他捏得皺成一團，上面的數字「3,350,000,000」像長了利齒，正一口一口咬著他的肉。
王剛坐在對面，魁梧的身軀把單人沙發擠得變了形。
他端著個大搪瓷缸子，裡面泡著濃得發黑的茶葉，熱氣直往上冒。（別問粉貓爪哪去了，只不是怕被某人拿去砸了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半個小時，只有王剛喝茶時發出的吸溜聲。
王剛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勁，白煞那張原本就冷峻的臉，現在快結出冰碴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搪瓷缸子放下，試探著開口。
「那什麼，老白啊，要不去我那吃點？後勤處剛弄來兩隻變異野豬，烤得直冒油，咱們再整兩口？」
白煞眼皮都沒抬，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
「你說，共工處那幫鐵公雞，憑什麼給四個大一的學生用這麼好的材料做機甲？深海玄金論斤稱，星隕鐵當磚頭填，他們是聯邦高層親戚嗎？」
王剛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聽說是雲老出面了。人家不僅親自去獵了陰影之主和地甲龍龜，還幫白駒那小丫頭分離了身上的時間法則。這幾個小傢伙運氣真沒得說。」
白煞抬起眼，目光死死盯住王剛，仿佛要從他那張長滿硬胡茬的臉上看出個洞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雲老要去幫那幾個小傢伙？」
王剛被茶水嗆了一口，連連擺手，粗著嗓門喊冤。
「哎哎哎，老白你可別亂說。雲老能去哪誰知道，誰敢知道？我連他老人家人在哪都打聽不到。」
白煞把那張皺巴巴的帳單拍在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你當時說可以去你那吃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或者你給林長歌那小子支了什麼招？不然他怎麼開出這種離譜的發票名目！」
王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硬生生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你不懂。等你和那小子接觸久了你就懂了。這小子邪門得很，不管走到哪都能刮下一層油來。」
白煞看著裝模作樣的王剛，氣極反笑，指著茶几上的帳單。
「合著這三十多個億的窟窿，就只能算我倒霉了對嗎？我就是個傻啦吧唧的冤大頭！」
王剛轉頭，目光掃過樓下的林蔭道，剛要接話。
「市……」
白煞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指著王剛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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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你的工資可是我在發！你這頭大猩猩有沒有良心！」
王剛被吼得一愣，粗壯的手指戳著窗外。
「什麼跟什麼啊，我是說我看到市長的車了。她來幹嘛？」
白煞眉頭擰成個疙瘩，順著王剛的手指看去。
「何敏來了？」
下一秒，白煞動作快出殘影，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帳單和材料明細，胡亂塞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還順手上了鎖。
王剛端著茶缸子，看傻了眼。
「你幹啥？準備捲鋪蓋逃跑躲債？」
白煞理了理領帶，壓低聲音，表情恢復了平日裡的鐵血果敢。
「等會兒你別說話。」
王剛撓了撓硬邦邦的胡茬。
「咋了？」
白煞深吸一口氣。
「平帳的財神爺來了。」
王剛先是一愣，然後大笑出聲。
「平帳財神？你這算盤打得，真該和林長歌那小子待一塊。」
邦邦邦。
沉穩有力的敲門聲響起。
白煞給了王剛一個警告的眼神，大步走過去拉開門。
何敏站在門外。
她穿著筆挺的軍裝，銀白齊耳碎發上還沾著沒融化的雪粒子。
眼部的戰術傳感目鏡亮著淡淡的紅光。
西常基地市外面的風雪仿佛都跟著她一起湧進了辦公室。
白煞換上一副笑臉，剛要開口打招呼。
何敏沒等他出聲，直接邁步走進來。
她身形高挑勁瘦，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西常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蟲族越過緩衝區了。」
白煞臉上的笑容僵住。
王剛端著茶缸子的手也停在半空。
何敏轉頭看向白煞，目鏡上的紅光閃爍頻率加快，清冷的聲音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大三以下的學生和民眾進避難所。大三以上的學生還有老師全給我上前線。」
白煞收起那副平帳的心思，神色變得極度凝重。
「外圍防線頂不住了？」
何敏抬起白瓷質感的義體手臂，在半空中劃出幾道防線指令，調度數據在終端上飛速跳動。
「遠征軍和巨神兵機甲部隊已經頂在第一陣線。城防軍和鎧甲機動部隊退守城牆。調查軍團的特殊小隊全部召回護送民眾。」
她頓了頓，常年緊抿的薄唇扯動了一下，帶出幾分不容拒絕的強硬。
「還有，我把你弟白剎叫去統籌城防軍了。」
白煞點點頭，轉身抓起桌上的通訊器。
王剛放下茶缸子，渾身虬結的肌肉繃緊，嗓門大得震耳朵。
「上面準備怎麼安排那幾個小傢伙？林長歌他們可是在回西常的路上了！」
何敏眼部的偵測光痕掃過王剛，聲音冷硬。
「冒老已經發了最高權限加密短訊，是他老人家把他們召回西常的。蟲族這次配合亡靈族和黑龍會行動，目標很明確。」
王剛濃眉倒豎。
「衝著林長歌來的？」
何敏伸手按住背後的高頻合金戰刀刀柄。
「這孩子太顯眼了。通知下去，特辦軍事異能大學大三和大四的學生，以及戰鬥序列的老師，全體動員。半小時後，我要在城牆上看到你們的人。」
白煞握著通訊器，指骨用力。
「明白。只要我白煞還活著，蟲子就別想踏進西常市半步。」
何敏轉身走向門口，軍靴聲乾脆利落。
白煞這時馬上開口叫住她。
「何市長，為了人類的生存，我出力是沒問題的，但能不能幫我解決一個小小的私人問題呢？」
走到門邊時，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白煞。
「私人問題？什麼私人問題？」
白煞嘴角一勾「上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