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
陸淵又把奏摺拿到陸城面前晃了晃。
「二哥,你為一個連父皇都不放在眼裡的貪官鳴冤?」
「怎麼,覺得三個月的禁足期太短了,打算陪他一起去上路?」
陸城臉色很難看,馬上便要反駁。
但是李震淵所說的「陛下來了也不能進卷庫」這句話,有十幾名刑部官員作證。
為這樣的人們說話的人,就會背上大不敬、欺君的罪名。
魏正元跪在地上,之前準備好的話全都被堵住了。
陸城身後跟著的御史們也都避開了陸城的目光。
陸淵看了一眼大家。
「剛才大家一個個都要死諫?現在怎麼都蔫了?」
「魏大人,要不本宮給你半個時辰,你再編一份奏摺?」
魏正元尷尬的臉色通紅,只好低著頭認錯。
「臣等被蒙蔽了,沒有找到李震淵貪贓枉法的證據,請皇上降罪。」
陸蒼穹冷冷的看著都察院的人。
「都察院主管監察百官,一個五品郎中貪污了二十萬兩白銀,你們看不見。」
「太子為朝廷討回了銀子,你們倒是一夜之間就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
「朕養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替貪官保命嗎?」
十幾名御史一起彎下腰來請罪。
魏正元咬緊了牙,「臣沒有盡到職責,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但是臣彈劾太子,也是為了維護朝廷的法度,並無私心。」
「有沒有私心,不是你說了算的。」
陸淵把奏摺又扔回去了,「李震淵的信里,有幾封寫的是都察院官員的名字。」
「等刑部查完,希望諸位還能站得這麼直。」
幾名御史神情驟變。
陸城更是忍不住看向殿外。
吳宇到底在做什麼?
福遠鏢局明明已經到了十里亭,為何還沒有消息送來?
陸蒼穹不再理會都察院眾人,抬手示意周福。
「冊立太子的聖旨已經宣讀。」
「三日之後,朕會親自率領太子祭告太廟,行冊封大禮。」
「禮部、宗人府與內務府立即籌備。」
「不得有誤!」
禮部尚書趙國強第一個出列。
「臣遵旨!」
蘇家與何家舊部緊隨其後。
百官見聖意已決,再沒有人敢拿李震淵的事情阻攔。
「臣等恭賀陛下!」
「恭賀太子殿下!」
陸城站在人群中,手上的傷處被他壓得發白。
三日後祭告太廟。
只要陸淵正式入主東宮,他這些年經營的一切就全完了。
他再次望向殿門。
一名內侍恰好跑進來。
「陛下,五城兵馬司有緊急軍情!」
陸城眼中立刻有了喜色。
來了!
陸蒼穹皺起眉頭。
「讓人進來。」
一名城衛軍校尉快步入殿,單膝跪下。
「啟稟陛下。」
「城衛軍在十里亭檢查禮部回賜北梁的貨物時,從福遠鏢局的四輛馬車中搜出軍弩三十張、甲片六百副,還有未經兵部備案的刀槍兩百餘件!」
「福遠鏢局押鏢之人已經全部扣下!」
殿內百官紛紛轉身。
兵部尚書率先走出隊列。
「軍弩與甲冑皆是軍中管制之物。」
「民間私藏一副甲冑便是重罪,福遠鏢局竟然運送六百副?」
「這哪裡是走鏢,分明是替人私運軍械!」
陸城壓住喜色,故意露出震怒。
「父皇,此事絕不能輕縱!」
「按照大雍律法,私藏甲冑、軍弩者,以謀反論處。」
「福遠鏢局上下,應當立即下獄審問,所有涉案之人抄家滅族!」
數名官員跟著附和。
「二殿下所言有理。」
「如此多的軍械足以裝備上千人。」
「若這些東西被運往北境,後果不堪設想!」
「幕後之人必定所圖甚大!」
趙國強臉色發白,連忙跪到殿前。
「陛下,此事一定有誤會!」
「這批回賜之物離開禮部時,全部經過各司清點。」
「箱中只有綢緞、茶磚與瓷器,絕無軍械!」
「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陸城轉頭看向他,冷笑道:「趙尚書如此著急替福遠鏢局開脫,難道知道些什麼?」
「本殿下還是勸你從實招來,別給趙家招災。」
趙國強立即搖頭。
「二皇子,臣只是說明禮部交接時的情況。」
「軍械是在趙家馬車上搜出來的,應當先查福遠鏢局。」
陸城上前兩步,「本殿聽說,福遠鏢局總鏢頭趙尚清,是趙尚書的同族侄子?」
百官的目光頓時落在趙國強身上。
趙國強額頭冒出冷汗。
「是從侄沒錯,但是這些年來,臣與他平日很少來往。」
「很少來往?」
陸城抬手指向城衛軍校尉,「今年護送回賜之物的鏢局,是誰推薦給禮部的?」
「沒有你這個禮部尚書開口,他們憑什麼能接到這個差事?」
趙國強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時,一名禮部官員卻突然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回陛下,福遠鏢局正是趙尚書親自舉薦的。」
陸城臉上露出譏諷,「趙尚書舉薦自己的同族承接朝廷差事。」
「軍械又是從禮部交給趙家的貨物里搜出。」
「如今證據擺在面前,趙尚書卻說自己毫不知情?」
「試問朝堂百官,誰會相信?」
「父皇英明神武,又豈會相信?」
趙國強急忙看向陸蒼穹,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舉薦福遠鏢局,是因為他們走鏢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臣絕沒有私運軍械,更不敢行那謀逆之事!」
「還請陛下明察,明察啊!」
陸城不再給他解釋的機會,轉身逼問那名校尉。
「福遠鏢局的人呢?」
「有沒有審出幕後指使之人?」
「快說!」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聽見陸淵的名字。
冊封太子又如何?
只要趙明珠指認陸淵,眼前這個太子便會成為謀反逆賊。
到時陸淵或許會成為歷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太子。
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城衛軍校尉低下頭。
「回二殿下。」
「福遠鏢局的人已經被押送去了刑部,各司主事知曉事關重大,正在加急審核。」
陸城激動的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問道:「別廢話,快說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幹的?」
聞言,校尉尷尬的抬頭看向了他。
「二殿下,他們寧死不招。」
「從被抓到現在,一直都在刑部大堂上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