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看向蘇伯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蘇伯安還以為陸淵是誇他懂事兒。
下意識地縷了下鬍子,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笑容,
差點沒給陸淵給氣吐血了。
這老東西,也太坑了!
要補死他啊!
與此同時,幾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好意思去問。
畢竟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認出來。
要是問了,還顯得自己沒見識。
於是不約而同的夾起一塊,就要遞到陸淵的碗裡。
陸淵嚇了一跳,連忙按住碗口,警惕地看著蘇玉靈。
「誰敢給我夾菜,我便讓誰把這一桌全吃了。」
蘇玉靈剛夾起來的一段補品停在半空。
「你不是說餓過勁了嗎?」
「這是管家特意讓人給你做的。」
「夫君多吃些。」
「本宮忽然不餓了。」
陸淵轉頭看向蘇伯安。
「你給本宮解釋一下,這些都是什麼?」
蘇伯安滿臉正經。
「回殿下,都是滋補身體的好東西。」
「您今日勞心勞力,三位夫人也跟著辛苦,正該補一補。」
沈寒秋仍在觀察筷子上的食材。
「到底是什麼部位?」
「鹿鞭。」
陸淵說完,又依次指向其餘盤子。
「羊鞭、牛鞭、狗鞭、虎鞭。」
「你手裡那個,是切開的鹿鞭。」
沈寒秋臉頰一下子紅了,立刻把東西放回盤中。
柳如煙也收回筷子。
她們都是出自富貴人家,哪裡不知道鞭是什麼意思?
一想到自己吃的是那個東西,全都羞的紅了臉。
而蘇玉靈卻把鹿鞭直接送進了陸淵的碗裡。
「既然是大補之物,夫君更要多吃。」
「今晚你還要處理政務。」
「身體可不能垮。」
陸淵夾起來,又放進她碗中,「太子妃上午逛了兩條街,回來還替本宮整理軍報。」
「你更辛苦。」
蘇玉靈重新夾回去,「這是膳房給你準備的。」
「不,還是太子妃辛苦……」
兩人來回推了幾次。
柳如煙看著好玩,夾起一片放入口中。
反正夫君那生的她都吃過了,正好嘗嘗熟的是什麼滋味兒!
她咀嚼了幾下後,突然眼前一亮。
「這味道……竟然還不錯。」
沈寒秋不知道是真是假,只得遞去一杯茶。
「好吃你就多吃點。」
陸淵見柳如煙神情有異,放下筷子。
「如煙,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柳如煙低頭捏住裙角,「夫君,宗人府最近一直在調查柳家的人,而且今日還去抓了人。」
「嗯,已經去了。」
陸淵也沒瞞著。
柳如煙臉色發白,立即離開座位。
「夫君,妾身知道祖父與族中那些人做過很多錯事。」
「他們侵占田地,欺壓佃戶,還借著父親的官職謀利。」
「妾身不敢求夫君包庇他們。」
她跪到陸淵身前,「只求夫君能饒父親一命。」
「給柳家留下一些老人和孩子。」
蘇玉靈與沈寒秋都沒有插話。
柳如煙雖然已經與柳家斷絕關係,可血脈不是一張文書便能完全割斷的。
陸淵起身將她拉起來。
「柳家的事情,本宮已經下過命令。」
「侵占的田地、商鋪與銀錢全部退還,再給受害百姓賠償。」
「幾個為非作歹的子弟按照律法處置。」
「其餘人關上一陣,吃夠教訓以後,送回原籍。」
柳如煙抬起頭。
「父親也不會被處死?」
「柳清源投靠陸城,拿女兒換前程,確實不是個好父親。」
「但他犯的罪還不到問斬的地步。」
陸淵替她擦去眼淚,「不過做錯了事必須付出代價。」
「可本宮不會為了立威,將柳家老弱趕盡殺絕。」
柳如煙重新露出笑容,又要下跪。
陸淵托住她的手臂。
「再跪,本宮便把你那盤東西全吃了。」
柳如煙趕緊坐回去,主動替他盛了一碗湯。
「妾身以後一定好好服侍夫君。」
蘇玉靈夾了一塊甲魚肉放進她碗裡。
「我與寒秋妹妹替你分擔其他事情。」
柳如煙連脖頸都紅了。
「姐姐又拿我玩笑。」
陸淵靠回椅背。
「本宮覺得太子妃安排得很合理。」
「夫君!」
柳如煙把湯碗往他面前一推。
「你還是多補補吧。」
午飯過後,蘇伯安進來稟報,鳳字營有幾名女兵求見。
陸淵立即去了書房。
四名女兵站在書房外。
她們身上的皮甲已經用了多年,肩帶縫了幾層,腰間兵刃也有不少缺口。
為首的百戶齊月將一份最新的名冊呈上。
「殿下,鳳字營現有三千人。」
「其中三百一十人有傷,一百二十人已經無法繼續操練。」
「秦副統領讓屬下請示,傷兵是否送回原籍?」
陸淵翻開名冊。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寫著傷勢與家中情況。
「送回原籍以後,她們靠什麼生活?」
齊月低下頭。
「朝廷會發三個月餉銀。」
「三個月以後呢?」
沒人能夠回答。
鳳字營是先皇后留下的親衛。
先皇后故去以後,這支女子營便被各部視為累贅。
兵部不給新甲,戶部拖欠軍餉,就連營地都被其他禁軍占去一半。
不少人帶傷堅持,只因離開軍營以後沒有活路。
陸淵從抽屜中取出三千兩銀票。
「這些錢交給秦蒼。」
「先補齊拖欠的軍餉,再給傷兵發安家銀。」
齊月沒有伸手。
「殿下是準備遣散鳳字營嗎?」
另外三名女兵臉色也變了。
「屬下還能打。」
「甲冑雖然破舊,修一修還能用。」
「請殿下不要趕我們走。」
陸淵把銀票放進齊月手裡。
「誰說本宮要趕你們走?」
「這三千兩隻是讓姐妹們改善生活。」
「該治傷的治傷,該買衣服的買衣服。」
他抬手指向名冊。
「等本宮處理完北境的事情,便給鳳字營建新營地。」
「新的甲冑、兵刃、戰馬,一樣都不會少。」
齊月的眼眶紅了。
身後三名女兵也跟著跪下。
鳳字營苦撐十年,從未有人問過她們離營以後怎麼活。
陸淵今日給的不是三千兩。
是讓她們繼續挺直腰杆的機會。
齊月將銀票護在胸前。
「殿下待鳳字營如此厚重。」
「從今以後,鳳字營三千人,只認太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