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說完後,還把窗子推開,讓趙明珠自己看。
「趙明珠,你都十九歲了,撒謊還不如你十二歲的時候。」
趙明珠站在銅鏡前,臉頰越來越紅。
「我也不知道今日陰天。」
「都已經提前約好了,總不能不去。」
「太子約你賞月,還是你自己編的賞月?」
趙明珠低下頭,她還真沒有撒謊的天賦。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趙夫人白了她一眼,於是走回桌旁,逐一合上胭脂盒。
「娘不攔你去。」
「但有些話,你必須記住。」
趙明珠慢慢抬起頭。
「您同意了?」
「太子今日救了趙家,又在眾人面前說過要娶你。」
趙夫人握住女兒的手,「你喜歡他,娘看得出來。」
「只是喜歡歸喜歡,趙家的女兒不能不明不白進門。」
「他若真心待你,便該讓媒人登門,給趙家一個交代。」
趙明珠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
「他剛被冊立為太子,又要處理北境軍務。」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逼他。」
「女大不中留,你倒是先替他說起話了。」
趙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
「娘只是提醒你。」
「太子府里已有三位夫人。」
「蘇玉靈將會成為太子妃,沈寒秋也會成為側妃,柳如煙也已經進了府。」
「你去了之後,不能只看他怎麼哄你。」
「還要看那三個女人怎麼對你!」
趙明珠點頭。
「娘,我知道了!」
那是太子的女人,關一個替身什麼事兒?
「知道就好了。」
趙夫人轉過身去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拿了一本用藍色布包裹著的書回來了。
封面沒有書名,但是邊角磨得非常光滑,應該放了很久。
「帶好。」
趙明珠接過了書。
「娘,這是什麼書?」
她伸手就要翻開看看。
趙夫人卻立馬伸手,把封面給按住了。
「不可以看!」
「為什麼?」
「這本書只能由你和太子一起看!」
「你自己一個人,不許偷看。」
趙明珠越發好奇。
「裡面寫的什麼?」
「到了太子府,你自然知道。」
趙夫人將書塞進她懷裡,又替她披上一件外衣。
趙明珠抱住書,想問又不敢問。
府中管事很快來到門外。
「夫人,小姐。」
「太子府派人來接小姐了。」
趙明珠從椅子上站起,走到門口又停下。
「娘,我真的去了?」
「去吧。」
趙夫人替她扶正髮釵。
「別讓太子等太久。」
「明日回來以後,娘再問你那輪月亮圓不圓。」
趙明珠跺了跺腳,抱著書跑出院門。
太子府派來的是一頂四人軟轎。
隨行之人拿著太子令牌,福遠鏢局護衛檢查過後,才讓轎夫起程。
趙夫人一直送到門外。
直到轎子離開,她臉上的笑意才淡去幾分。
趙總鏢頭從院內走出來。
「真讓侄女過去?」
「不然呢?」
趙夫人瞥了小叔子一眼,「今日太子當眾說要娶她,整個朱雀大街都知道了。」
「你現在攔著,她也會翻牆出去。」
趙總鏢頭握住刀柄,「他若敢欺負明珠侄女,我管他是不是太子。」
「行了。」
趙夫人把他推到了院外。
「知道你心疼她,但你還能守她一輩子?」
「之前她看誰都看不上,如今總算有希望嫁出去了,你哥那邊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
軟轎從側門進入九皇子府,一路抬到後院。
趙明珠下轎以後,先看見一座兩層小樓。
樓前有練武場,旁邊還有單獨的浴房、書房與小膳房。
她沿著迴廊看了一圈。
「這裡只是一個後院?」
「比福遠鏢局還大。」
陸淵從小樓內走出來。
他已經換下太子冠服,只穿著一件墨色常服。
「這裡原本是先皇后的舊院。」
「後來一直空著。」
趙明珠抱住懷裡的書。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不是說好了要生米煮成熟飯嗎?」
陸淵走到她身邊,露出一抹壞笑。
趙明珠向後退了半步。
「哎呀,我還沒準備好呢?」
陸淵抬手示意隨行的丫鬟與護衛離開。
「你們都去前院。」
「沒有我吩咐,不必回來伺候。」
幾名下人行禮退下。
趙明珠看著院門合上,手指不自覺收緊。
「為什麼讓他們都走?」
「因為我這個冒牌太子要做壞事。」
陸淵伸手環住她的腰。
「留下他們,萬一走漏消息怎麼辦?」
趙明珠抬腿便想踢他。
陸淵順勢托住她的膝彎,將人橫抱起來。
「放我下來!」
「我自己會走。」
「趙姑娘白天追了我半條街,我怕你累著。」
「我練武多年,哪怕是抱著你走都不累。」
「那等會兒換你抱本宮。」
趙明珠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再胡說,我現在就回家。」
陸淵停下腳步。
「真要回去?」
趙明珠看見他鬆開一隻手,像是準備將自己放下,反倒抓住他的衣領。
「都已經來了。」
「先看看你準備了什麼。」
陸淵重新抱穩她,「這可是你自己不走的。」
「回頭別說我強留你。」
他抱著趙明珠進入臥房,用腳帶上房門。
桌上已經擺好糕點、果子與一壺溫過的酒。
趙明珠被放到軟榻上,雙手仍舊抱著那本書。
陸淵坐到對面,替她倒了半杯酒。
「先吃點東西。」
「你晚飯應該沒吃多少。」
趙明珠確實只吃了兩口。
她拿起一塊糕點,陸淵便將酒杯遞到她唇邊。
「我自己來。」
「我今日救了趙家。,趙姑娘連一杯酒都不肯賞臉?」
趙明珠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酒味很淡,更多的是果香。
她放下戒備,又接連吃了幾塊糕點。
陸淵沒有繼續靠近,只坐在一旁看著她。
趙明珠反倒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有事情要問我嗎?」
「問吧。」
「已經問完了。」
「你一個字都沒問。」
「我想問的是,你到底會不會來。」
陸淵取下她肩頭的外衣。
「現在看見你坐在這裡,已經有答案了。」
趙明珠偏過臉,「你總拿這些話哄姑娘?」
「以前不用哄。」
「都是姑娘主動撕我的衣服。」
「你又胡說。」
「此事太子府上下都知道。」
陸淵伸手碰了碰她懷裡的藍布書。
「從進門開始,你便一直抱著它。」
「你娘給你的?」
趙明珠這才想起母親的叮囑,趕緊將書藏到身後。
陸淵俯身靠近,「明珠,你手裡藏的,到底是什麼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