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沒人再敢多說,眾臣一同行禮領旨。
趙國強卻還站著。
禮部的人若全忙賑災去了,眼前還有一件大事沒人管。
「殿下,禮部官員與各級學政都派去賑災,這一屆會試由誰主持?」
陸淵還沒開口,坐在上方的陸蒼穹已經替他定了下來。
「就讓太子主持!」
「父皇,兒臣剛當太子第一天。」
陸淵轉頭看向陸蒼穹。
「賑災、北梁、查官員,現在又加一個會試,您是真不怕累死兒臣。」
陸蒼穹把禮部奏章推到他面前。
「能者多勞。」
「你提出讓讀書人前去賑災,禮部人手不足,自然該由你負責會試。」
趙國強也跟著行禮。
「太子殿下文武雙全,主持會試正合適。」
陸淵瞥了他一眼。
「趙尚書,方才是誰說不合禮制?」
「臣方才只說御前賜座不合禮制。」
「太子主持會試,歷朝皆有先例。」
趙國強回答得一本正經,好像先前出言反對的根本不是他。
陸淵把奏章收下。
「行,本宮接了。」
「但會試規矩得改。」
幾名禮部官員剛要出列,陸蒼穹已經抬手讓他們退下。
「都回去準備。」
「今晚誰也不許歇著。」
「明日早朝以前,賑災所需錢糧、軍械與人員數目,全都送進宮裡。」
六名官員依次退出養心殿。
謝廣坤走到門外的時候,還在追著劉能要銀子。
劉能手裡拿著戶部的帳本,嘴裡一直念叨著國庫沒錢。
兩個人的爭執一直傳到了外面,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聽不到聲音了。
殿裡面只有周福和陸淵跟陸蒼穹三個人。
陸蒼穹讓周福取來國庫帳目,丟到陸淵面前。
「賑災大概要花費五十萬兩!」
「北境軍械、糧草和調動軍隊,共需一百萬兩!」
「戶部可以動用的現銀只有十七萬兩。」
陸淵隨便翻了幾頁。
帳上所剩的錢比他預料的要少。
「父皇當年打仗的時候,不是挺有錢嗎?」
「打仗花費的錢更多!」
「登基之後修建宮殿、修築官道、賑濟災民、供養軍隊,哪一樣不需要銀子?」
陸蒼穹的手指輕輕的點在了最後一頁上。
「你所獻上的雪花鹽、烈酒、水泥和軍火也應該變現了。」
「工部已經建立了作坊。」
「但是朝廷並沒有合適的人來經營商路!」
「朕把這件事情交給你。」
陸淵把帳本合上。
「兒臣先去和京城的商人們談談。」
「如果他們願意為朝廷賣東西的話,就給他們一些利潤。」
「如果敢趁機壓價的話,就換一批人。」
「等這口氣緩過來,咱們成立自己的商部。」
陸蒼穹又提醒了一句。
「京城的大商號後面都有宗室和朝臣的支持!」
「尤其是洪興號。」
「他們控制著北方的布匹、藥材和糧食的貿易,你大哥湘王也占了份額。」
陸淵拿過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了洪興號這三個字。
「正好!」
「兒臣最喜歡跟有錢人交朋友。」
此時,刑部大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獄卒打開牢門,把韓苟入獄時穿的舊衣服扔了進去。
「出來吧。」
韓苟在牢里關了多日,頭髮亂成一團,身上的囚衣也滿是污跡。
他抱著舊衣服走到門口,探頭朝外看了幾眼,還是不太敢相信。
「我爹來救我了?」
「是不是兵部向刑部施壓,你們不敢再關本公子?」
獄卒把釋放文書塞到他懷裡。
「你爹要是真能救你,還會讓你關到今天?」
「陛下冊立儲君,大赦天下。」
「你犯的綁架案沒有鬧出人命,這才被放出去。」
韓苟臉上有了喜色。
「二殿下終於做太子了?」
「我就知道,九皇子那個廢物鬥不過他。」
「等二殿下登基,本公子要讓陸淵跪在韓家門前……」
獄卒抬腳把他踹出牢門。
「醒醒吧。」
「冊立的是九皇子陸淵。」
「陸城已經被削爵除名,如今連皇子都不是。」
韓苟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你說誰被冊立?」
「陸淵。」
「這不可能!」
韓苟搶過釋放文書。
文書下面的紅印還很新,蓋的正是太子監國金印。
他盯著那方印看了幾遍,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抓起來便朝韓府跑。
韓家支持陸城多年,朝中不少人都清楚。
如今陸淵坐上儲君之位,韓正這個兵部尚書還能做多久,誰也說不好。
內務府里,趙明珠已經折騰了大半日。
先是裁衣選料,接著登記首飾,核對聘禮。
掌儀嬤嬤又讓她練了幾十遍行禮,稍有不對便要重新來一遍。
趙明珠幾次站錯位置,都被女官拉回原處。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她剛坐下便開口詢問。
「側妃入東宮以前,還要做哪些事?」
女官拿出流程冊看了看。
「納采、問名、納吉、過禮。」
「婚期定下以後,娘娘要沐浴更衣,由宮中嬤嬤陪同入東宮。」
趙明珠根本不關心那些禮節,只想知道最要緊的事。
「還要檢查別的嗎?」
「娘娘指什麼?」
「比如身體。」
女官剛要回答,身後忽然有人笑出了聲。
「連宮裡的規矩都不知道,也敢進內務府?」
一名年輕女子帶著六名丫鬟走了進來。
女子穿著繡金宮裝,頭上的紅寶石首飾很是惹眼。
後面的丫鬟排成兩列,每人手中都捧著錦盒,加起來足有十幾隻。
掌儀嬤嬤見到來人,趕緊上前行禮。
「孫側妃。」
女子看都沒看她,帶著丫鬟來到趙明珠面前。
「我還以為是哪家貴女。」
「原來是福遠鏢局那個整日跟男人混在一起的野丫頭。」
「你這該不會是跑到內務府來接差事來了吧?」
話音落下,她身邊的丫鬟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姐,她一個押鏢的,不來內務府接差事,還能來幹嘛?」
「總不能是來學規矩,準備嫁進皇族了吧?」
「奴婢聽說鏢局吃飯時,她還跟那些鏢師坐在一起搶肉呢。」
「奴婢看她這雙手,比府中劈柴婆子的手都粗。」
趙明珠從早上憋到現在,滿腦子都是陸淵和趙家的事情。
她還沒想出該怎麼保住全家性命,便有人跑過來堵著她羞辱。
趙明珠拿起桌上的禮儀冊,啪的一聲拍在女子面前。
「孫怡茜。」
「閉上你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