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心在陸淵的懷裡微微發抖。
「除了本宮之外,沒有人可以欺負你」這樣的話,就像是一道暖流,划過她的心頭。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個人用這樣一種語氣來和她說話。
不是施捨,也不是交換,而是理所應當的庇護。
「殿下。」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還有淚痕,但是帶著一種依賴,「妾身……」
陸淵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手指就已經摸到了她發紅的耳垂,並且輕輕的捏了一下。
沈月心渾身一震,臉也立刻紅了。
「怕成這樣還敢裝睡偷聽?」
陸淵低頭湊到她的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了,「膽子不小啊。」
她連忙把臉轉過去,但是卻被他抓住了下巴,硬是轉了過來。
「殿下,外面還有人。」
「外面的人是誰?」
「侍、侍女……」
「她們聽不到。」
陸淵用手指輕輕的在她的唇角上撫摸了一下,又說,「況且本宮也沒有做錯什麼。」
沈月心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敢再開口。
她可以感受到陸淵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以及無法抗拒的壓力。
正當她以為接下來會怎樣時,門外就傳來了蘇伯安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出事了!」
陸淵皺了下眉,然後就鬆開了沈月心。
沈月心頓時感到一陣輕鬆,立刻把身子縮進被窩裡。
陸淵站起來為她掖好被子之後,就大踏步地離開了內院。
前廳里有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軟墊上,官袍已經破爛不堪,臉上的傷痕也像豬頭一樣。
陸淵認識這個人,他是戶部度支司郎中孫有財。
「怎麼了?」
孫有財抬起頭來,見到陸淵之後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殿下!一定要為臣做主!」
他想跪下,但是被蘇伯安扶住了。
「小人奉旨到湘王府清點稅冊和田產,結果……結果湘王府的大管事帶著幾十個家奴把我們的人全部打死了。」
陸淵的眼神變得很冷。
孫有財又哭訴道:「帳冊也被他們全部燒掉了!大管事又說,又說……」
「說些什麼?」
「說大雍是陸家的天下,湘王是皇長子,太子的手伸得太長,小心被剁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玉靈提著長槍大步走進來,英氣逼人,眼中滿是怒火。
「我帶鳳字營去踏平湘王府!」
陸淵抬手攔住她。
「你先別著急。」
蘇玉靈看著他,「你還要忍?我看他是活膩味了。」
「忍什麼?」
陸淵笑了,「放心,父皇想保他一命,他自己不珍惜,我豈能讓他活的舒服了?」
他轉頭看向孫有財,「傷了幾個人?」
「六個……全是度支司的差役。」
「去,讓太醫院的人過來,該怎麼治怎麼治,銀子從內庫出。」
孫有財一愣,隨即眼淚又涌了出來。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陸淵沒再理他,看向蘇伯安。
「傳令何深,調一百名火銃營精兵,帶上足夠的火藥,給本宮圍住湘王府。」
蘇伯安立刻答應了。
蘇玉靈見他竟然也使出了火銃,不由得驚呆了,望著陸淵問道:「你要動真格的?在京城打開殺戒,會不會不太好?」
「我們不如先揍他一頓吧。」
「抗旨不從,就是謀逆。」
陸淵眼裡閃過一絲寒光,「這樣的蠢貨不用按照宗正寺的規定來處理,直接當作叛逆來處置。」
「父皇要保護他的事後,我就想什麼時候偷偷的把他幹掉。」
「沒有想到他自己把腦袋送過來了。」
蘇玉靈嘴角上揚。
她很喜歡他做事乾脆利落的樣子。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留在府里。」
陸淵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萬一有人趁機鬧事的話,你這個太子妃得在家坐鎮。」
蘇玉靈想反駁,卻被他拉到身前,替他繫緊披風。
她低聲道:「記著,別傷著自己,我跟妹妹們在家等你回來。」
陸淵順手在她腰間掐了一把。
蘇玉靈渾身一顫,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躲開。
陸淵笑著湊到她耳邊:「回來給你看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火銃轟王府的煙花。」
蘇玉靈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下去,陸淵已經大步走出了前廳。
不出片刻,何深便帶著一百名火銃營趕往了湘王府。
湘王府內,陸詢正悠哉地喝著悶酒。
大管事站在一旁,滿臉邀功的笑。
「王爺英明!那幫戶部的狗奴才,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料定太子也不敢撕破臉皮。畢竟藩王們都在看著,逼急了宗室造反,誰也擔不起。」
陸詢放下酒杯,冷笑一聲。
「老九那小子,還嫩著呢。父皇只是嚇唬我,他也不敢當眾對我怎麼樣。」
「王爺說得是!」
大管事趕緊奉承,「依小人看,這太子之位,早晚還得……」
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整齊森嚴的軍靴踏地聲。
陸詢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大管事立刻跑到窗戶那裡,把窗簾拉開向外看。
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煞白。
「王、王爺……外面都是禁軍!還有鳳字營的女衛隊!」
「慌什麼。」
陸詢站起來說,「我是皇長子,他們敢動我嗎?」
話一出口,湘王府大門外面就傳來了一個冰冷的倒計時的聲音。
「湘王府聽令。」
「太子殿下的旨意是:湘王陸詢違抗聖旨、抗拒調查,毆打朝廷官員,焚燒稅冊,已經構成謀反。」
「立刻打開門把人交出來,不然就按叛逆罪來治。」
陸詢把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管事兩條腿都軟了,差點兒跪下去。
「王爺,怎麼辦?我們……」
「慌什麼慌。」
陸詢強撐著讓自己鎮定下來,「如果有人敢動本王,父皇第一個不同意!」
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給你們十息時間。」
「十、九、八……」
陸詢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大管事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王爺,要不要先開門?」
「閉嘴。」
陸詢咬牙道,「本王不信,他真的敢……」
「三、二、一。」
倒計時完畢。
陸淵站在湘王府的大門口,看到大門緊閉,於是冷笑一聲。
「既然不開,就不用開了。」
何深轉過頭來對他說,「火銃營,對準王府的大門。」
百名火銃營的精兵們一起舉起了火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道厚實的大門。
陸淵把一隻手舉了起來。
「給本宮,轟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