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水月風隕落的同一時間,木天山嚴格遵守與蘇牧的私下約定,悄然撤離華爾星,第一時間奔赴水族疆域,將華爾星發生的一切,層層上報給水族高層。
縱然水月風只是水族同輩中資質平庸、名聲不堪的廢物子弟,可終究是水族嫡系血脈。
自家族人在外慘遭屠戮,水族高層震怒不已,當即下令徹查此事。
木天山奉命面見水族諸老,將華爾星的所見所聞如實稟報,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他完美隱瞞了與蘇牧私下合謀、布下死局的秘密,只如實訴說水月風心生嫉妒、不滿蘇牧風頭過盛,主動前往戰場尋釁滋事、百般阻攔蘇牧殺敵,最終不幸死於大日盟聖尊反擊的全過程。
八大聖族同輩子弟,大多心高氣傲、眼高於頂,嫉妒新晉天驕、刻意尋釁制衡乃是常態。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毫無破綻,水族高層聽完,沒有半分懷疑。
為求證真相、杜絕疏漏,水族隨即派出兩名資深強者,奔赴華爾星實地核查。
二人抵達之後,第一時間找到蘇牧問詢始末。
蘇牧的口述經過,與木天山的稟報分毫不差、完全吻合。
為進一步印證真相,水族強者施展時間法則,回溯戰場過往畫面。
光影流轉,戰場一幕幕畫面重現眼前。
畫面之中,水月風死死阻攔蘇牧攻勢、態度囂張、百般挑釁,而蘇牧始終隱忍克制、步步退讓,即便被屢次干擾,也未曾對水月風有過半分不敬與出手。
見此情形,兩名水族強者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愧疚與歉意。
可當畫面回溯到最後絕殺一刻,眾人清晰看到,蘇牧曾第一時間催動界力,強行撕裂大日盟聖尊的禁錮攻勢,明顯是出手營救水月風的姿態。
這細微的一幕,讓二人眼底悄然掠過一絲疑色。
敏銳捕捉到對方神色變化,蘇牧當即面色一沉,一聲悲嘆脫口而出,語氣滿是惋惜與自責,演技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此事皆怪本座。」
「當時本座眼見道友身陷危局,第一時間出手撕裂禁錮、意圖營救,奈何終究慢了一步。」
「若是本座能早一瞬看穿大日盟賊子的陰險詭計,便能保住水族這位少年英才,也不會讓水族平白蒙受損失。」
滿臉愧疚、痛心疾首,姿態誠懇至極。
昔日深宮隱忍多年磨練出的頂尖演技,連凡人界久經世故的人精都能輕易糊弄,更何況是這些自幼養尊處優、不通人心詭譎的聖族老者。
一番悲嘆致歉,瞬間打消了水族強者心中所有疑慮。
……
目送水族兩名調查強者離去,蘇牧臉上的沉痛惋惜瞬間褪去,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行走諸天、闖蕩寰宇,全靠一身過硬演技化險為夷、步步為營。
這些年,無數次生死危機、算計陷阱,都是靠著這一身深宮磨練出的本事輕鬆化解。
他隨即傳訊木天山,告知對方計劃圓滿落幕、風波徹底平息。
雖說成功拿下水之本源、坑殺水月風,但蘇牧並未急於繼續謀劃下一具聖族子弟、奪取第二道本源。
八大聖族縱然子弟大多傲慢愚蠢、不通世事,卻絕非真正的愚笨。
若是聖族子弟接連離奇隕落,且每一次都與自己息息相關,遲早會被八大聖族串聯線索、識破算計。
為穩妥起見,蘇牧暫時按下謀劃本源的心思,將所有精力轉移,全力清剿散落諸天的大日盟後裔與詭族餘孽。
時光飛逝,歲月流轉,一晃便是整整一月。
水族聖殿,高層齊聚一堂,針對華爾星一事與蘇牧的存在,展開閉門商議。
「一月以來,我們全程緊盯蘇牧行蹤,此人除了帶隊清掃大日盟、詭族餘孽,再無任何異常舉動。」
「如此看來,水月風之死,確實只是意外,與蘇牧並無關聯。」
「木族那名木天山,我們也派人重點觀察過。此人返回族中後,屢屢與同輩非議蘇牧,言語間滿是不服,依舊耿耿於懷,顯然是真心看不慣蘇牧風頭太盛。」
「此事脈絡已然清晰,應當是木天山心高氣傲、心生嫉妒,刻意慫恿攛掇水月風尋釁找事,最終讓水月風自食惡果,意外死於大日盟之手。」
「先前我還擔憂,蘇牧會如同昔日的秦滅宇一般,覬覦我八大聖族本源,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族長顧慮有理,蘇牧界力浩瀚特殊,蘊含繁雜本源,確實極易讓人疑心。所幸並無我八大聖族本源氣息,暫無威脅。」
「既然排除隱患,那便無需針對打壓。蘇牧天賦絕世、戰力逆天,堪稱諸天頂尖天驕,我水族應當盡力招攬,為族群博取一尊未來絕頂戰力!」
「族長需儘快決斷!其餘七族早已紛紛暗中接觸蘇牧,甚至有多族動了聯姻招婿的心思,意圖將此人納入自家族群!」
「呵,聯姻招婿倒是無需畏懼。昔日秦滅宇也曾是我八大聖族共同的女婿,到頭來還不是被各族肆意利用,淪為借種血脈的工具。」
「只要能借其優良血脈培育天驕後代,些許犧牲、些許非議,我聖族向來不在乎。」
……
水族高層的議論,恰好戳中了蘇牧近期最大的困擾。
這一月以來,他遊走各大聖族疆域清剿餘孽,身後始終跟著一群八大聖族的女子。
各族都想將他招攬入族、聯姻綁定,無數聖族女子爭相主動示好,花樣百出、無所不用其極。
這些高高在上的聖族天驕女,為了拿下蘇牧、綁定這尊絕世天驕,徹底放下身段、不顧顏面。
有人故意在雨夜裝作暈倒,躺倒在蘇牧居所門外,浸透的衣衫勾勒出曼妙身姿,足以蠱惑世間九成九的修士;
有人故作醉酒,強行闖入蘇牧居所,不顧阻攔想要躺上他的床榻、近身相伴。
但凡能攀附蘇牧、與其產生糾葛的辦法,她們盡數試過,毫無底線。
外人看來,聖族女子尊貴高傲、萬眾矚目,可在八大聖族的規則之中,她們從來都是利益犧牲品。
平日裡用於族間聯姻、交易資源、維繫勢力,早已淪為工具。
如今為了招攬蘇牧這尊潛力無限的天驕,別說主動示好,就算是各族將多名女子一併送到蘇牧身邊,各族高層也會毫不猶豫、欣然應允。
諸天初開的八大聖族,傳承古老、規則腐朽,遠比凡人界更加冷血殘酷。
當年的秦滅宇,便是被八大聖族聯手聯姻綁定,淪為培育血脈的工具,近乎形同種豬,受盡桎梏。
蘇牧深知其中苦楚與隱患,對此等招攬手段、聯姻套路,心中厭惡至極、極度排斥。
更何況,這些刻意主動的聖族女子,論心性、容貌、氣質,無一能及蕭雲裳分毫,蘇牧壓根瞧不上眼。
於是這段時間便出現了無比滑稽的一幕。
無數聖族女子追著蘇牧百般示好、主動貼貼,用盡手段博取青睞;蘇牧卻疲於應對、絞盡腦汁,拼命躲閃、避之不及。
被纏得實在無可奈何,蘇牧索性直接動身,折返天元星。
一眾聖族女子得知蘇牧回歸本源星域、身邊有正妻蕭雲裳相伴,終究有所顧忌,不敢貿然尾隨登門,這才紛紛散去。
而蘇牧折返天元星,除卻躲避糾纏之外,更有深層算計。
一月監視期滿,水族已然徹底放下戒心,不再懷疑他覬覦聖族本源。
既然隱患解除、戒備鬆懈,那便正好可以開啟下一步謀劃,繼續奪取第二道聖族本源!
回歸天元星、掩人耳目之後,蘇牧第一時間傳訊木天山,敲定新一輪計劃。
此次他給木天山的理由簡單合理、無從挑剔:有一名聖族女子肆意糾纏騷擾,鬧得極大,致使他與蕭雲裳夫妻失和、大吵一架,需除掉此人,平息家中怒火。
木天山對此毫不在意。
既有水月風的先例在前,再多坑殺幾名聖族子弟也無大礙。
況且他早已被蘇牧的海量資源拿捏,每次配合算計,所得報酬都無比豐厚。
在實打實的資源利益面前,所謂的同族情誼、聖族身份,早已被木天山拋之腦後。
於他而言,這些所謂的同族子弟,不過是一個個行走的資源寶箱罷了。
傳訊接通,木天山直接開門見山,詢問蘇牧想要除掉的那名聖族女子姓名。
蘇牧閉目回想,將這段時間糾纏自己的一眾聖族女子盡數篩選,最終鎖定了一人。
月陰族,陰月柔。
此人便是一眾糾纏者中,最執著、最瘋狂、也最讓他頭疼的存在。
當初雨夜故意暈倒在他門外,上演濕身誘惑的便是此人。
見誘惑不成,她後續更是變本加厲,用盡各種手段刻意接近、貼身糾纏,執念極深,沒完沒了。
這段時間,蘇牧大半的困擾,皆因她而起,印象自然無比深刻。
當「陰月柔」三個字透過傳訊令傳入耳畔,另一端的木天山,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蘇牧心中微微疑惑,不知對方為何突然失語。
他並不知曉,木天山與這名叫做陰月柔的女子,有著一段刻骨銘心、愛恨交織的過往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