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決然離去的陰月柔,並未返回月陰族,而是橫跨星系,直奔天元星而去。
她一路直達天元皇城,順利找到了蘇牧。
看著獨自登門的陰月柔,蘇牧心底微微詫異。
這和他與木天山商定的計劃截然不同,完全脫離了預設軌跡。
故而見面之後,蘇牧並未主動開口,默然靜坐、靜觀其變,想要看清她的目的與底牌。
短暫的沉默過後,陰月柔率先開口,一語道破關鍵。
「你和木天山,達成了某種協議,對不對?」
蘇牧眉眼微挑,心頭微微一怔,下意識以為木天山背叛、泄露了計劃。
不等他思索對策,陰月柔便繼續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無需多慮,他什麼都沒說,我只是自己猜的。」
蘇牧依舊沉默,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靜靜聆聽。
他清晰察覺到,此刻的陰月柔,與往日刻意逢迎、嬌媚討好的模樣截然不同。
褪去了所有刻意與偽裝,只剩極致的冷靜、偏執與癲狂。
「或許你不知道,我和木天山,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陰月柔緩緩開口,將自己與木天山的身世、糾葛、過往,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蘇牧這才恍然明白,當初自己提出要除掉陰月柔時,木天山為何會在傳訊中短暫沉默。
隨著陰月柔的娓娓道來,兩人相似的悲慘身世、同樣的族群境遇、年少的相伴與決裂,盡數清晰浮現。
兩人皆是聖族混血,血脈不純,天資出眾卻不被族群認可,拼死努力、極致付出,終究只是族群邊緣的工具與犧牲品。
生來便被聖族圈禁,終生不得脫離,活著是聖族的棋子,死亦是聖族的枯骨,毫無自由可言。
常年的打壓、歧視、不公,徹底扭曲了陰月柔的心境。
她不甘宿命、不甘平庸、不甘一輩子任人踐踏。
為了掙脫宿命、顛覆命運,她滋生出了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
這也是她當初斷然拒絕木天山的根本原因。
「我和他一樣,血脈不純、毫無出路。」
「就算我和他相守一生,也終究只能在底層苟活,永遠無法掙脫桎梏。」
「所以我拒絕了他,我要攀附純正血脈,我要借最強的血脈,孕育出顛覆一切的後代!」
蘇牧聞言,微微蹙眉,忍不住出聲打斷:「後代天賦虛無縹緲、無從把控,血脈變異更是概率極低,你如何篤定,能藉此顛覆八大聖族?」
聽到質疑,陰月柔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極致的瘋狂,神色徹底扭曲,語氣冰冷刺骨。
「因為我掌握了一門上古禁術。」
「只要成功懷上子嗣,便可將孩子的生父當作獻祭,以其本源神魂、血肉精氣為祭,培育出遠超其父、完美無瑕的絕世血脈!」
「此子生來便天賦逆天、血脈無敵,足以顛覆八大聖族的腐朽秩序!」
她隨即坦言禁術的恐怖副作用。
禁術大成、子嗣誕生之時,會瞬間吞噬母體血肉神魂,讓施術者形神俱滅、死無全屍。
而誕下的子嗣,天生嗜殺成性、暴戾瘋狂,需不斷吞噬本源、殺伐生靈,方能成長。
這是昔日八大聖族為改良衰弱血脈,秘密研發的禁忌秘術。
只因副作用太過恐怖、後患無窮,最終被列為禁術,徹底封存。
機緣巧合之下,這門足以毀滅諸天的瘋狂禁術,被陰月柔意外所得。
也正是這門禁術,支撐著她熬過無數屈辱歲月,滋生出顛覆聖族、逆天改命的瘋狂執念。
看著眼前眼神癲狂、神色扭曲,已然被宿命與仇恨徹底逼瘋的女子,蘇牧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認可她極端瘋狂的手段,卻也能深深共情她半生屈辱、身不由己的悲涼境遇。
陰月柔眼底徹骨的癲狂,讓蘇牧莫名窺見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恍惚間,他想起了昔日深宮為奴的歲月。
那時的他,地位卑微、身不由己,如同如今的陰月柔與木天山,空有一身努力與不甘,在頂級權貴的眼中,終究只是一枚隨意拿捏、隨時可棄的棋子。
年少的他也曾心生瘋狂,想要顛覆不公、掙脫桎梏。
可歷經世情冷暖、跌宕沉浮後,他早已看透世事。
世間的階級偏見、血脈桎梏,從來都無法徹底根除。唯一的破局之道,唯有極致變強,護住自己與身邊之人,不再任人欺凌、任人擺布。
陰月柔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與漠然。
她緩緩道出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瘋狂計劃。
自得到那門上古禁術伊始,她便謀劃全局。她打算憑藉自身絕世容貌,攀附八大聖族的純正血脈子弟,與其締結血脈羈絆,待到成功受孕,便獻祭對方神魂本源,孕育出天賦超絕的完美後代。
她早已做好身死的準備,甘願在子嗣誕生時被禁術吞噬血肉神魂,只求將孩子託付給木天山,讓他帶著這縷希望,徹底顛覆八大聖族的不公秩序,改寫所有混血子弟的悲慘命運。
可這個孤注一擲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徹底落空。
無數純正血脈的聖族子弟,無一不垂涎她的容貌身段,甘願為她折腰。可每次歡愉過後,所有人都會刻意斬斷血脈留存的可能。
理由殘酷又直白:他們打心底鄙夷陰月柔不純的血脈,自視高貴,根本不屑於讓她誕下屬於自己的子嗣,她連為他們延續血脈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數年付出、百般隱忍、放下所有尊嚴,最終淪為整個聖族的笑話。
曾經滿心赤誠待她的木天山,也在看清她的所作所為後徹底失望、漸行漸遠。
日復一日的磋磨,讓陰月柔漸漸心死,徹底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沉淪在污泥之中。
直到蘇牧驟然崛起,橫掃諸天、震懾萬族。
當她親眼見證蘇牧的逆天天賦、無上戰力,甚至遠超八大聖族的純正嫡系,心底早已熄滅的希望,再度熊熊燃燒。
這也是她不顧一切、放下所有身段、百般糾纏蘇牧的真正原因。
她想賭一次,賭蘇牧的無上血脈,賭禁術的逆天效果,賭自己能終結這代代相傳的不公宿命。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放下所有尊嚴、拼盡全力的靠近與討好,在蘇牧眼中全然無用。對方始終心如磐石、不為所動,甚至連一絲占有她的欲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