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喝一個就喝一個！」
趙瑞平提起酒盅，跟楊躍民碰了一下，一口悶了。
「這酒真不錯，胡文錄從哪兒擠出來的錢啊？」
趙瑞平納悶。
楊躍民正想開口，忽地看見飯店門外，一個熟悉的影子，一邊看向對面的畜牧局大院，一邊往裡進。
那個模樣特別好認，他一下子就認出是唐振國。
見他要進飯店，楊躍民二話不說，將桌子上的酒瓶收了，藏進自己的背包裡邊。
趙瑞平明顯愣了一下。
就見楊躍民，把桌子上的兩個酒盅也藏了。
他就好奇順著楊躍民的視線往門口看去。
見推門進來的人是唐振國，立馬懂了。
真是個小機靈鬼！
趙瑞平夾了口菜，從桌上拿起一個饅頭，掰成兩半，放回去半個，狠狠地咬了一口。
進門的唐振國在大廳里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了趙瑞平，笑著走了過來。
「老趙！」
唐振國大聲打了個招呼。
趙瑞平這才抬頭看向唐振國，筷子不放，也不站起來，疑惑道：「喲？這不是唐大主任嗎？」
「你看你說的！」
唐振國說話時，也看到了桌前吃飯的楊躍民。
林紅霞和葉愛玲他不認識，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唐振國於是看著趙瑞平道：「老趙，我正想到這兒打兩個菜，去找你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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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我能幫唐主任啥忙啊？我一個管養殖的。」
趙瑞平不解。
唐振國微笑不說話。
楊躍民便輕咳一聲起身道：「那趙局長，你跟唐主任聊，我們去別的桌坐。」
說罷，他看著林紅霞和葉愛玲，「走吧！」
不等趙瑞平出聲，楊躍民已經拿著吃過的碗筷，往旁邊挪了挪。
似乎是為了避嫌一樣，楊躍民特別多挪了兩桌。
然後叫來服務人員，給那兩桌又加了兩道菜。
但沒上酒。
唐振國坐下後，看向楊躍民三人，小聲道：「他怎麼過來找你吃飯了？這小子挺會來事兒的。」
比你小子強多了……趙瑞平心裡補了一句。
完了，他開口道：「有事說事兒！」
唐振國道：「你幫我約一下張書記唄？」
「張書記？」
趙瑞平打量著唐振國，「幹嘛？」
「你看你下面的單位，一下子就給你批這麼大一筆預算，我們供銷社很早就申請了一比建倉庫的預算，到現在都沒批。」
「只要三萬塊錢！」
「你的五萬都批了，憑啥不給我批啊？」
唐振國叫起屈來。
趙瑞平道：「那你找張書記幹嘛？你找阮主任啊，現在縣裡的事情，不都他在抓嗎？」
唐振國道：「我要能走通他這條路，我用得著找你嗎？」
「張書記那邊忙，你幫我約一下！」
「你跟他走得近說得上話。」
唐振國壓低聲音道：「不白幫，這錢下來，我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也對你們養殖廠，提高統購價，讓你們的帳面好看一點兒！」
趙瑞平看著唐振國那賤賤的表情，很想用他的手掌撫摸一下。
但他忍住了。
「老唐啊，不是我不幫，你以為我有這個實力？」
「怎麼沒有？五萬啊，縣裡的錢都給你了，要不是因為你跟張為……書記關係好，阮主任敢給這個錢？」
趙瑞平搖頭。
「那你這次還真看錯了，這不是我和張書記的關係好，他才批的這個錢，是養殖業的發展，入了他的眼。」
「什麼養殖，什麼發展，我不懂，你幫我，我也能幫你！」
唐振國不想講什麼大道理。
趙瑞平見唐振國這人有胡攪蠻纏的意思，實在沒招了，點頭道：「我試試吧，不過真別指望，你要有別的路，趕緊找。」
「你看你這話說的！」
唐振國立馬滿意點頭。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楊躍民，又道：「他是代表養殖廠來找你要錢的吧？」
趙瑞平樂道：「這都能猜出來？」
「欸，這難猜嗎？一個年輕人，裝個專家，就從縣裡拿走五萬塊錢，要是這錢全都打了水漂，最難看的人是誰？」
「張書記也是希望你幫幫他，管著點他。」
「這些錢，你可不能輕易答應。」
唐振國道。
趙瑞平沒接這個話茬兒，更不想把楊躍民的優秀，告訴給唐振國聽。
有些人天生氣味兒相背。
他們就屬於這種。
楊躍民作為張為民看中的人，趙瑞平都得小心伺候，才有可能跟上兩人的腳步。
姓唐的你人老眼花，擱我這扯什麼旗？
答應了唐振國的話後，唐振國還是死皮賴臉地留下吃飯。
不過，好在求趙瑞平辦事，把飯錢給趙瑞平結了，連楊躍民的也一併結了。
難得表現出供銷社主任的氣度。
唐振國離開後，楊躍民三人跟著趙瑞平回到畜牧局。
趙瑞平給養殖廠批了一筆一千元的條，並蓋了章。
楊躍民拿著這個條，便要開始自己的計劃。
他看著林紅霞道：「我下了班，就去接你跟豆豆，你別抱著豆豆回家，太遠了。」
「沒事，就當鍛鍊身體。」
林紅霞想了想，「說不定還得在乾媽家吃飯，你要不想做，我給你捎點吃的。」
「沒事，不用，我在食堂吃完回家。」
楊躍民知道牛志強家也有洋車，可以給林紅霞騎，但她不用。
也該給紅霞買輛女式洋車了。
又不是差這個錢，就是自行車票，上次去拐彎胡同，沒有搞到。
既然搞整張的自行車票不行，就只能搞工業券了。
這個東西，在他們這一地區，需要三十張工業票，才能湊成一輛自行車票。
「那我先走了，晚上早點兒回家。」
「知道。」
楊躍民看著林紅霞，點點頭，帶上葉愛玲離開了。
葉愛玲全程看著楊躍民與林紅霞的互動，心裡不自覺有點兒小情緒。
她道：「聽說你這樣的前妻，家裡還有兩個？」
「呃……」
楊躍民坦然道：「是的。」
葉愛玲坐在顛簸的后座上，微笑道：「她長得其實比我好看，就是……瘦了點兒！」
楊躍民沒吱聲。
葉愛玲也不再糾纏著這個點，而是道：「這個錢是不是能直接取出來了？」
「還不行，得有我和胡文錄的簽字，走，回去找他簽字。」
楊躍民腳下蹬得嘎嘎起勁兒。
葉愛玲笑道：「你這像是給他放權了，又像沒放，我都不知道咱們的胡廠長看到這樣的條兒，會哭還是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