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給我在這兒耍貧嘴，」金靈一邊往前走，一邊道，「真有東西要捐？」
「真有！」
楊躍民立馬嚴肅點頭。
金靈『嗯』了一聲，然後拉著楊躍民，走到了院子裡停放的一輛吉普車前。
她從車上取下來兩個洗臉盆，盆子裡裝了幾套毛巾和新的搪瓷缸。
「單位發的，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麼多，你拿老家去！」
「你們單位可真夠窮的啊！」
楊躍民嘴上說著，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金靈翻了個白眼後，直接照著楊躍民的屁股踢了一腳。
「你才過幾天好日子？瞧把你給得瑟的，趕緊滾，咋這麼招人煩呢！」
金靈嘴上罵罵咧咧，但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相比以前，楊躍民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熊樣兒，她都遞劉香蘭急得慌。
現在，楊躍民到了縣養殖廠，聽說還跟廠長工資一樣，那是打心眼裡高興。
楊躍民推著女式洋車，把東西往那前邊的籃子裡一放，就要離開。
突然，他想起件事，又把金靈叫到一邊。
「乾媽，您跟老吳，到底還有沒有復婚的可能啊？」
楊躍民問道。
「你個小屁孩兒，你操的心不少，你管我幹嘛？」
金靈還以為什麼事兒呢。
「別呀！我是認真的！」楊躍民往旁邊瞅了瞅，繼續道：「吳局長是不是很長時間沒進步啦？」
金靈看著楊躍民笑道：「你能幫他啊？」
「還真有可能！」
楊躍民嘖嘖兩聲，挺起胸口。
金靈微怔，忽地想起張為民這次突然被省里提拔上去，不由得心思活動起來。
「說說看！」
金靈小聲道。
楊躍民嘿嘿一笑，「張書記剛升地委書記，手裡有一大攤子的線頭需要整理，您覺得他要幫手嗎？」
「那肯定啊！」
金靈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可老吳畢竟跟人家拉開太大的差距了啊，這平時連說個話，都夠不著了！」
「夠不著，不意味著看不到。」
楊躍民微笑提醒。
金靈一下子怔住了，「啥意思？別賣關子！」
楊躍民見金靈比他想像的要上心，就知道她跟老吳，雖然離了婚，但感情還大。
老吳又沒找新媳婦，八成是沒精力找，也是擔心跟金靈的關係未來變得不好。
楊躍民看到這點，便道：「混亂的生活秩序要結束了，搞活經濟就變成了重中之重。」
金靈頷首，這是共識。
她雖身處公安部門，但上面的政策與風向，還是能感受到的。
楊躍民接著道：「雙河縣現在的代主任是阮主任吧？」
「嗯。」
金靈點頭。
「阮主任是個偏保守的人，從上次給我們養殖廠批預算這事兒，我都已經看出來了。」
「要搞經濟，怕的不是失敗，是敢幹。」
「張書記眼下正想從省里搞來一個機械廠，讓老吳同志作為雙河縣的代表，遞一份申請落戶的報告，這不就進了張書記的眼了？」
楊躍民笑看著金靈，「讓老吳同志，表現得比其他人更關注搞經濟，那在張書記的眼皮子底下，誰是幹事的？誰是磨洋工的，不一眼看出來了嗎？」
金靈看著楊躍民的眼睛，感覺一股電流，從腳底直衝腦門。
老吳想進步，那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他的靠山能把他送到這一步，已經是超長發揮。
如今聽到楊躍民的建議，感覺方向一下子清晰起來。
「你小子怎麼知道這麼多？」
金靈心喜的同時，忍不住追問。
楊躍民也沒瞞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
金靈恍然大悟，伸手拍著楊躍民的肩膀，「你這小子，野心不小啊！看來老吳同志不跟上你們的腳步，確實沒法進步了！」
「哈哈哈，我走了！期待未來再見老吳同志時，他已經是吳主任了！嘿嘿！」
楊躍民騎上女式洋車，頭也不回地揮手道別。
金靈看著楊躍民的背影，長長地吸了口氣，她點點頭，一臉嚴肅地回到大院。
剛準備上樓找吳長瑞，正碰到他從樓上下來。
金靈就把吳長瑞叫到一邊，把楊躍民給她說的，複述一遍。
吳長瑞聽完眼睛都變亮了，「躍民這小子，跟張書記走得挺近啊！」
金靈道：「阮晏青當一把手，你也不過是往前挪挪，接他那一攤子事兒，但如果真按躍民說的，在張書記的眼皮子底下晃，那可完全不一樣了！」
「是啊！」
吳長瑞點頭，「可是……」
金靈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這些年一直待在公安口，沒有綜合管理經驗，可你別忘了，咱們的張書記，要的是敢幹！」
吳長瑞皺眉沉思。
「大方向有他們在那裡掌舵，你只需要頂住壓力，擼起袖子干就是了，你擔心啥呢？」
金靈不解。
吳長瑞搖了搖頭，「沒擔心什麼，我只是在想，躍民這小子，到底吃什麼藥了，這怎麼跟你之前提的，完全就是兩個人？」
「怎麼？不興人家學好啊？」
「那倒不是！」
「你別忘了，他爹活著的時候，那也是個能人，要不是死得早，現在比張為民爬得高！」
金靈說完，自顧自嘆了口氣。
吳長瑞點點頭，「是啊，可惜了。」
「不跟你說了，我去忙了。」金靈揮揮手，轉身上樓去了。
吳長瑞看著金靈的背影，想叫住她再說兩句，最後只能無奈搖搖頭，走向自己的吉普車，鑽了進去。
「去縣委。」
「欸！」
司機已經等候多時，得知目的地，立刻發動汽車。
吳長瑞進了縣委大院後，徑直來到阮晏青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
吳長瑞推門進來，微笑道：「長瑞同志，這麼急著叫我有什麼事兒啊？」
說完，他才看向阮晏青對面坐著抽菸的宋國生，趕緊點頭打了個招呼。
「不是什麼大事兒，是想著跟你，跟國生，咱們三個坐坐，聊一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張書記升得太突然了，好多工作都沒來得及做出具體安排，咱們不能就這麼摞這兒不管吧？」
「把工作都安排給我一個人，也不合適，是不是？」
宋國生聽完阮晏青的抱怨，笑道：「誰工作能力強，誰就多干點嘛，晏青同志，我相信你！」
「別來這一套！」阮晏青笑著道，「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副的，再沒有正式任命文件前，咱們肩膀頭兒一般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