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喬蕊的叫喊聲，楊躍民不禁一愣。
生產技術科楊科長的名頭，都已經傳到雙河公社了嗎？
他人到院子裡，就見喬蕊提著條魚朝這邊走來，不禁笑道：「喬書記來就來吧，還帶這麼貴重的禮物？」
「去，少來！」
喬蕊把魚遞給上前的劉春燕，拍了拍手道：「袁主任給的，我又不會弄，乾脆來個借花獻佛！」
「佛可不吃魚！」
楊躍民哈哈笑著把喬蕊請進屋坐。
劉春燕道：「吃飯沒？鍋里還有點米飯！」
「吃過了！」
喬蕊回道。
楊躍民算算時間，喬蕊來得這麼快，就算吃過，應該也是對付一口那種。
他便道：「她忙到現在剛回公社，就過來了，肯定沒吃，給她盛上，待會兒我說的消息，別聽完激動地再暈過去！」
喬蕊震驚道：「啥消息這麼大勁兒！」
楊躍民等喬蕊進了屋，把事情又說一遍。
這次的重點就跟趙瑞平提的，和吳長瑞提的，不一樣了。
喬蕊聽完，果然極為震驚。
「五蓮機械，河灘劃地，這這這……」
「這是你從一開始就想好的？」
她盯著楊躍民的臉，難以置信。
楊躍民失笑道：「那怎麼可能？走一步看一步唄，剛好湊巧了吧！」
喬蕊道：「咱們公社比別的公社有優勢嗎？上面憑啥考慮雙河公社啊？」
「就不動耕地這一條，已經把其他公社甩開好幾條街了！」
「唯一缺點是，那片河灘相對低洼，如果申請下來，需要填平。」
「這就要喬書記盯著了，動員所有社員，在靠近縣城那邊的河灘，整出一片不小於一千五百平方米的工業用地。」
楊躍民微笑道。
楊躍民微笑不語。
旁邊劉春燕看不下去了，追問道：「是啊，整土地好動員，可要是不落戶進來，那不白忙活了嗎？」
「先栽梧桐再引鳳凰！」
「你不提前做準備，鳳凰飛來的時候，你拿什麼讓它棲息？」
「況且，這種事情，有眼界的公社幹部，肯定會非常積極，但積極沒用，會看他們的硬體。」
「如果咱們這邊群眾反應聲音最小，土地有現成的，縣領導為什麼非要頂著壓力，把這只會下蛋的母雞，放別地方？」
楊躍民說完，眾人皆是一愣。
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在不動耕地前提下，老百姓肯定沒有意見。
這都是楊躍民提前打好的地基，喬蕊有一種被楊躍民追著餵飯的感覺。
有他在，自己這個公社一把手，當得不要太輕鬆。
社隊企業磚瓦廠，已經建了起來，電也拉上了，馬上就能投產。
如果再來一個機械製造廠，光是廠地與廠房的建築優勢，又比別的公社強出一截。
甚至，在喬蕊看來，只要把這兩條點出來，都不用給縣領導說什麼，他們自己就會主動考慮雙河公社。
喬蕊看著楊躍民，激動得恨不能抱著他的臉親一口。
她本來以為公社這邊的工作不好開展。
可是，這段時間下來，她有一種掉進了順流而下的河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老百姓的生活給搞上去了。
輕鬆地讓她有些不安。
但喬蕊也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得益於楊躍民之前的前瞻。
沒有他，也沒有她現在的輕鬆。
喬蕊感慨萬千，她搓著手，看著楊躍民道：「機械廠這種大型公司的調撥，向來是有一套嚴格的程序的，你覺得成功率有多高？」
「七成吧？」
楊躍民不確定自己的那個策略能發揮多大威力，但看整個國家後續的文件，覺得可能性並不算低。
但成與不成，遠不是現在的他，能左右的。
就比如醫院申請B超設備，本以為成功率很高，但仍有他左右不了的因素存在。
他現在的位置還是太低，能量太小。
喬蕊見楊躍民這個不喜歡說大話的人，能把成功率喊到七成，便知道，平整土地這個事兒，不用等了，明天就可以開會討論。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明天討論，那我晚上爭取寫個章程出來，再見再見！」
「欸，別走啊，飯還沒熱好呢！」
劉春燕叫道。
喬蕊邊往外走邊道：「不吃了，我現在必須把梧桐樹栽結實嘍！」
眾人都笑，看著喬蕊跑進夜色，這才重回堂屋。
劉香蘭看著楊躍民，非常欣慰，「盡人事，聽天命，你也不要太過操勞，還是先把自己的小家照顧好！」
「順手的事兒！沒操勞！」
楊躍民嘿嘿一笑，回到劉香蘭身後，繼續給她捏肩。
「我知道，咱家一下子多出兩個吃公糧的，隊裡有人說閒話，瞅著個機會，不用白不用。」
「這次的機械廠要是能落在雙河公社，二隊那邊也能要些人，縣養殖廠那邊的飼料問題，我也更好談。」
「不出門就能找工作，除了地里的糧食，還能賺點工資，且得美哩！」
劉香蘭聽著楊躍民的話，心情也跟著舒坦起來。
她道：「咱也不是活給外人看的，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我知道！」
楊躍民不由得想起77年的饑荒，餓死很多人。
不知道自己使得這些廠子落地生根，能不能改變原有的軌跡。
但他在努力，對得起良心就行了。
這邊楊躍民跟劉香蘭閒聊時，外面又傳來了一陣叫喊聲。
「躍民？你回來了？」
「老右？」
楊躍民聽到謝行舟的聲音，立刻來到門前，黑暗中老右已經走到籬笆院牆門口。
「真回來啦？我還以為喬主任跟我開玩笑呢！」
謝行舟的聲音很洪亮，身體也比之前看起來結實許多。
「快進來！」
「我剛到家，還想著明天過去磚瓦廠找你呢，你反倒先來了！」
楊躍民立刻把謝行舟拉到屋裡坐下，謝行舟與幾人打完招呼，笑道：「我本來想專門路過養殖廠，找你道個別，你回來，反倒省得我跑了！」
楊躍民微怔，「結束改造啦？」
「嗯。」
謝行舟的眼角藏不住喜悅，連眉毛都歡快跳躍。
楊躍民激動道：「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啊！太好了！」
前世，謝行舟還在牛棚過了年的。
這次認識陸邦強，果然提前了。
楊躍民激動之餘，忍不住問道：「恢復政籍後得安排工作吧？是農資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