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松眉頭微皺,「你這是在質疑總兵大人的決策?」
陸豐年臉色大變,連忙說道:「卑職不敢!卑職只是想說一些心裡話,若是有不當的地方,還請大人恕罪。」
萬松直勾勾地盯著陸豐年,足足六息之後,才低聲道:「你先說說看。」
陸豐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斗膽先問大人一個問題。」
萬松微微抬頭,「問。」
陸豐年清了清嗓子,「若是放在以前,趙帥如此挑釁總兵大人,總兵大人會如何應對?」
萬松稍作沉吟,「那自然是全力反擊回去。」
陸豐年跟了一句,「如今,趙帥命令帥府親兵營打擊石羊關中的幫派、堂口,很有可能就是在針對總兵大人。
若是總兵大人一反常態地選擇忍氣吞聲,趙帥的疑心可能會更大。」
聞言,萬松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欲蓋彌彰?」
陸豐年點了點頭,「我有一種預感,趙帥突然對這些幫派堂口出手,很可能就是對總兵大人的一種試探。
若是總兵大人應對失常,只會加深趙帥的懷疑。」
萬松臉色凝重,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他低聲道:「這只是你的猜測。」
陸豐年點了點頭,「這的確只是我的猜測,但是,不管趙帥出於何種目的,我們若是選擇忍氣吞聲,都不是好的應對方式。
如果趙帥只是試探,我們忍氣吞聲,他會更加懷疑;如果趙帥是想要藉機削弱總兵大人的力量,我們更應該反擊。」
萬松稍作思索,「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該如何反擊?」
陸豐年清了清嗓子,「這些被關押在大牢里的人,乃是我們鎮西軍的外圍勢力。
這個時候,總兵大人出面相保,並將他們撈出來,再編入鎮西軍,就是一種有力的回擊。」
萬松沉默三息,將目光落在了陸豐年的臉上,輕笑一聲,「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說來說去,是你自己想要這些人。」
陸豐年嘿嘿一笑,「大人,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這些人原本就是我們鎮西軍的外部勢力,救下他們,算是挽回了我們的一些損失。
同時,也是在告訴趙帥,石羊關並非他一個人說了算。」
萬松點了點頭,「好了,你的意思,我已經知曉,你先回去吧。
這件事情,我會找時間向總兵大人匯報。」
陸豐年一臉恭敬,彎腰點頭,緩步退了出去。
等到離開了萬松的居所,臉上的恭敬之色迅速褪去,轉而嘴角高翹起來。
陸豐年請帥府親兵營對石羊關中的幫派、堂口出手,組建自己的勢力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對劉振廷施加心理壓力。
現今的形勢,大周給到劉振廷的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天。
時間緊迫,劉振廷現在有壓力。
這個時候,再鼓動趙北望對劉振廷施壓,便是雙重壓力。
如此一來,劉振廷就沒有那麼多心思去謀劃,心可能就會亂,一亂就會犯錯。
……
萬松嘴裡說著,要找時間去向劉振廷匯報。
但等到陸豐年一離去,他立馬九去到了劉振廷的總兵府,將陸豐年方才那番分析,有所篩選地告訴了劉振廷。
只不過,他隻字沒有提陸豐年,把這番意見據為己有。
聽完萬松的話,劉振廷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足足三十息之後,才沉聲問道:「依你的意思,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萬松清了清嗓子,「大人,不管趙北望是如何一個目的,我們都應該做出回應。」
「如何回應?」劉振廷跟了一句。
萬松答道:「大牢裡頭的那些人,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劉振廷皺起了眉頭,「帥府親兵營這次下手,準備得足夠的充分。
證據確鑿,想要替他們脫罪,幾無可能。」
萬松搖了搖頭,「我不是讓總兵大人想辦法給他們脫罪,而是用另一種方法將他們救出來?」
「另一種方法?」
劉振廷面露疑惑之色。
萬松面含淺笑,「這些人的罪名已經成立,無法更改。
不過,其中一部分人,依照他們的罪行,是要接受充軍的懲罰。
既然是充軍,為何就不能充到我們鎮西軍當中?」
聽到這裡,劉振廷的嘴角高高上翹起來,「看不出來,你的腦瓜子有時候還挺靈。」
萬松跟了一句,「大人,您先前不是說,要收陸豐年的心,讓他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們麼?
我們將這些人從大牢中撈出來之後,可以全部歸到陸豐年的麾下,擴充他的百人隊,使得他的百夫長之位名副其實。」
劉振廷點了點頭,「這個安排倒是不錯,只不過,這些幫派堂口裡的人,一個個桀驁不馴,陸豐年可能壓不住他們。」
萬松回應道:「若是能夠壓服得住,陸豐年便能夠挑起更重的擔子;若是壓服不住,我再出手相助,他必定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
劉振廷哈哈一笑,「那就這麼辦。」
說到這裡,他微皺起眉頭,「只不過,趙北望這老小子願不願意放人,還是個問題。」
萬松沉聲說道:「這大半年以來,我們與大周之間的較量,多數都發生在望月山。
而鎮守望月山的主力,乃是我們鎮西軍。
我們在望月山上折損不小,以這個為理由要人,名正言順,合情合理,趙北望也拿不出拒絕的理由。」
劉振廷點了點頭,「若不是你來點一下,這件事情我還真想不到。
這一次,就記你一功。」
「多謝大人!」
萬松面現大喜之色,「大人日理萬機,所操心的事情太多,難免會有所遺漏。」
劉振廷嗯了一聲,「這件事情,乃是小事。
咱們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到一個穩妥的奪關之法。
大周那邊已經失去了耐心,趙北望又接連試探,咄咄逼人。
眼下的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必須得有一個破局之法。」
萬松稍作猶豫,「大人請放心,我回去之後,即便不眠不休,也要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