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豐年微抬眼皮,「刁百戶說有兩條路,第二條路呢?」
刁子林輕輕咳嗽一聲,「若是,陸百戶主動申請,我大哥應該有辦法將你調入鎮西軍第一營。」
陸豐年面現猶豫之色,「如此做法,不就等於和萬千戶撕破臉皮了麼?」
刁子林跟了一句,「撕破臉皮又如何?
有我大哥保你,何須在意萬松?甚至,連劉總兵也不用太過在乎。」
陸豐年稍作思索,沉聲說道:「刁百戶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不過,如此做法,很有可能使得刁將軍和劉總兵之間產生嫌隙。」
刁子林擺了擺手,「我大哥和劉總兵之間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在鎮西軍裡頭不是秘密。」
陸豐年回應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越發不敢如此做。
刁將軍和劉總兵之間的矛盾現在還放在桌面下,萬一因為這件事情,矛盾被徹底激發,那我便是去到了風口浪尖。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百戶,若是去到那風口浪尖之上,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刁子林還要說話。
陸豐年沉聲說道:「我還是採用刁百戶的第一種方法,趁著大周軍要大規模攻打石羊關的機會,爭取多立軍功,早日成為千夫長,脫離萬松。」
刁子林點了點頭,「這的確是比較穩妥的法子。」
說到這裡,他端起了酒杯,「那就預祝你建大功勳,升官發財!」
陸豐年也連忙舉杯,笑道:「我也預祝刁百戶建功立業,步步高升!」
……
三天後,大周軍隊即將大規模進攻的消息在石羊關傳播開來。
關內的軍民,俱是緊張不已,人心惶惶。
年初的時候,大周軍隊也大規模進攻過石羊關。
那一戰,足足打了半個月,城上城下殺得血流成河。
大慶軍隊依託著石羊關,卻仍舊處於劣勢。
如果戰鬥再持續一段時間,石羊關能不能守得住,很難說。
現今,大周軍隊又準備大規模進攻。
而且,有消息說,這一次的進攻規模超過了上次。
大周軍隊將糧倉前移,正源源不斷地將糧草運至新糧倉。
城內,已經有了一種議論聲:
這一次,大周決心很強,石羊關很可能守不住。
這種聲音愈演愈烈,使得石羊關內更加人心惶惶。
為了穩定軍心,趙北望頒發指令,對這些造謠擾亂軍心者一律嚴懲,才將這種聲音給壓制下來。
只不過,石羊關軍民的腦海中已經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依靠著暴力壓制,治標不治本。
更重要的,散布出這種聲音的,乃是內鬼,而且是兩個來頭不小的內鬼:鎮西軍和帥府親兵營。
一直以來,帥府親兵營對鎮西軍虎視眈眈,鎮西軍對帥府親兵營也多有提防。
但是,這一對老冤家現今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讓趙北望帶兵出關。
趙北望在得知大周軍要大規模進攻時,便立馬想著嚴防死守。
依託著石羊關這道天險,才更有把握擋住大周軍。
只不過,在鎮西軍和帥府親兵營的共同努力下,石羊關上下已經有了一個共識:石羊關守不住!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當這種聲音越來越多,不停地灌入到趙北望的耳朵當中,他漸漸動搖了。
於是,他他改變了嚴防死守的決定,接連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商議應對之策。
經過幾天的討論,石羊關眾高層們達成的共識:
要想扛過大周的這一波進攻,不能光龜縮防禦、被動挨打,要主動出擊,才有勝利的機會。
但如何主動出擊,還沒有一個具體的章程。
準確地說,在沒有正式行動之前,計劃暫時保密。
而知曉計劃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石羊關統帥趙北望,另外一個便是帥府親兵營統帥黃雲河。
原本,以各路軍隊總兵的身份和地位,是有資格知曉戰計劃的。
但是,趙北望對劉振廷已經有了懷疑,便將作戰計劃列為最高機密,連總兵都不告知。
趙北望的大致計劃,正面派出軍隊迷惑大周軍,同時,派出精銳部隊,繞道偷襲大周軍的糧倉。
而偷襲糧倉的任務,就著落在帥府親兵營的身上。
石羊關之中,也似乎只有帥府親兵營有這個能力。
趙北望的保密工作做得已經不錯,奈何,劉振廷在鎮西關經營這麼些年,耳目眾多。
再加上帥府親兵營的配合,作戰計劃很快就被劉振廷掌握。
……
深夜,鎮西軍總兵府。
劉振廷高坐首位,第二營游擊將軍許荒、第三營游擊將軍高德海和第四營游擊將軍吳峰,分別坐在他的兩側。
而在許荒、高德海、吳峰的身後,站著各自麾下的千戶、百戶。
陸豐年站在萬松的背後,萬松則站在高德海的後方。
這次的軍事會議,鎮西軍第二營、第三營、第四營的高級將領們悉數到齊。
劉振廷轉目四顧,目光從眾將的身上一一掃過,「諸位,趙北望的行動計劃,我已經探明。
帥府新兵營今早已經出關,繞過望月山,直奔回音谷,想要燒毀回音谷的糧倉。
三天後,趙北望將會帶領石羊關內的主力部隊離開石羊關,然後駐紮在望月門西面五里的地方,吸引大周軍的注意力。
屆時,我要帶著第一營和第三營、第四營將會隨同趙北望出關,第二營留守石羊關。
趙北望率隊出關,沒有和大周軍正面交鋒的意思,只不過是擺個陣仗在那裡迷惑大周軍,給帥府親兵營製造燒毀糧倉的機會。
若是帥府親兵營得手,大周軍必然不戰而退。」
說到這裡,他清了清嗓子,
「諸位,這一次,我們的機會來了。
帥府親兵營離開了石羊關,刁子龍也會跟著趙北望出城,石羊關之中,再無可抗衡我之人。
只要機會一來,第二營便可立馬行動,將石羊關再次牢牢地抓在手中。」
這個時候,第二營游擊將軍許荒低聲道:「總兵大人,雖說刁子林和帥府親兵營都離開了石羊關,但是,石羊關之內,還留守著大量的軍隊。
以我第二營之力,恐怕很難拿下石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