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太醫幾乎全部叫過去了。
溫笙和季鳴崢自然也聽到了消息。
他們都很疑惑，不明白黎清晏這是怎麼了，居然如此失態。
季鳴崢忍不住去找溫笙，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內情。
但溫笙也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何如此，而且殿下還將藍側君安置在封雲榭。」
封雲榭和桑諾耶一樣，幾乎是東宮的禁詞禁地，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溫笙忍不住揉了揉額頭，這些日子，黎清晏時不時會找他，他覺得比起過去，他實在幸福。
包括季鳴崢也如此，殿下喜歡逗季鳴崢，但一切都好似回到最好的從前。
但溫笙一直覺得很奇怪，黎清晏找他們，一直都只是吃飯，身體接觸卻非常少，擁抱都少，更別說親吻圓房。
原以為一切都好了，可她又刻意避開和他們親密。
之前她對藍側君的態度也是冷淡的，更沒去再找過他，為何忽然又如此興師動眾？
季鳴崢沒從溫笙這得到答案，打算自己去看看，離開枕星閣的路上，路過假山時，聽到了裡面有宮人小心議論：「殿下好像叫藍側君桑側君。」
「桑側君不是都……真的假的？」
「我親耳聽到的，感覺殿下不是隨便亂叫的。」
季鳴崢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藍堇那就是桑諾耶？怎麼可能，他們都長得不一樣……可藍堇那那雙眼是有些像桑諾耶，甚至性格好像也有點類似。
他這些日子，一直悶悶不樂，便是之前黎清晏的態度。
他不明白，為什麼黎清晏總是看不到他，曾經桑諾耶在時如此，桑諾耶不在，寧願看一個藍堇那也依然看不到他。
可現在，他好像知道了。
他沒有懷疑宮人的話，因為藍堇那是桑諾耶，黎清晏才那樣特殊。
所以，他並非又徹底輸給了一個新人，只是一直贏不了桑諾耶而已。
季鳴崢這一刻，甚至有些釋然。
在桑諾耶替殿下死那一剎那，他就知道，這輩子都別想爭過桑諾耶了。
活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
現在看，也爭不過死而復生。
他之前還想著第一個伺候殿下，現在看別想了，爭第二個吧。
季鳴崢很快想通了，甚至是替黎清晏和桑諾耶高興的。
桑諾耶死得太可惜太慘烈，黎清晏多難受他也知道。
現在好了，桑諾耶沒死，那就讓他繼續在殿下心裡一直第一。
但，往後總可以繼續前行了。
季鳴崢想了想，又返回枕星閣，告訴了溫笙。
溫笙愣了一下：「怪不得……」
怪不得殿下會刻意避開和他們親近接觸，原來是因為藍堇那就是桑諾耶。
溫笙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殿下還是認出來了。
「這樣也好，不過未來競爭還是大，溫笙，你知道陛下給殿下安排了兩個太女洗馬吧？」
溫笙頓了頓：「我聽說了。」
宋祈年眼看著是不會回後宮，雖然手續遲遲沒辦，但大概率還是會出宮。
可競爭還是依舊。
走了一個宋祈年，又來兩個不遜於宋祈年的人。
季鳴崢戰意明顯：「不過不用擔心，我就是提醒你一聲。」
爭不過桑諾耶，難道還怕他們兩人嗎？
隨後，季鳴崢畫風一轉：「桑側君那邊，不然讓我們這邊的大夫也去看看吧。」
季鳴崢身邊一直跟著的軍醫不擅長辯毒，但這是心意，而溫笙身邊的大夫，又多了兩個，有一個還是西域那邊的，也是擅長毒的，倒是正好。
「可以。」
溫笙心情複雜，但是都知道東宮經不起再一次失去桑側君的波瀾了。
一次已經夠了，第二次，他不敢想……
他一直記得桑側君沒了之後，殿下幾天之內頭上多了不少白髮的情景。
好不容易沒了白髮，可不能再出現意外。
黎清晏看到溫笙和季鳴崢遣來的大夫，特別是那西域來的善毒的，非常驚喜。
等他們也看過，再次得出結論，說沒找到任何毒，才鬆口氣。
「那就好……」
這麼多人也沒找到，那應該是還來不及下毒吧？
除了留下幾個太醫，其他太醫，由槐序送回去了。
黎清晏吩咐完再轉頭，才發現桑諾耶睜眼了。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她。
黎清晏只一眼，手便猛地握緊。
不用說話，只一個眼神，她就認出來，或者看出來了。
是桑諾耶，他想起來了。
「桑諾耶……」她喃喃出聲。
「殿下……」桑諾耶去拉黎清晏的手，不過兩個字，眼睛就紅了。
他沒想到，他還能再見到殿下。
他更沒想到，他居然還會以如此方式回到殿下身邊。
黎清晏的眼淚更是瞬間滾落：「桑諾耶，真的是你……」
真的確認這一刻，黎清晏抱住桑諾耶，嚎啕大哭。
「你怎麼能那樣丟下我，又現在才回來……」
才說了這兩句，便已泣不成聲。
桑諾耶清清拍著黎清晏的後背，想安慰，可開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喉嚨哽住，眼睛通紅。
「對不起……」
他死前還是沒能安排好，所以她還是知道他是因為她死的。
他不想她愧疚，可最後還是讓她愧疚了。
他最後活了，卻忘了她，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讓她找了三年，三年後才回到她身邊。
是他對不起她，他最不想讓他哭，可最後讓她哭得最多的，卻是他。
他想保護她，可最後卻只是惘然。
甚至，這一次，還嚇到了她。
「對不起……」
他輕輕摸著她的頭髮，輕輕蹭著她再次道歉。
於他來說，這三年不過是眨眼而過，可對她，該是多麼漫長的折磨。
黎清晏沒想到，她下意識的話，居然讓桑諾耶道歉了。
聽著他語氣里的歉意和愧疚自責，她更難受了。
「你說什麼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這麼傻……」
「明明是我對不起你，我怎麼能指責你……」
黎清晏哭得更厲害。
桑諾耶一時間手忙腳亂起來，他從沒見過黎清晏哭得這樣慘。
「對……好，我不說對不起，你別哭了。」
可黎清晏還是哭得顫抖，抱著她顫抖的身軀，桑諾耶心裡酸澀不已，幾乎要克制不住一起哭出聲。
不行，他不能，她這樣哭下去，會哭壞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忽然開口：
「殿下，你先別哭了，我問你，你明明都認出我了，為什麼不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