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套機械臂的程序技術，竟然只有333行代碼。
研發車間裡，十幾名工程師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臉上看到驚訝神色。
老錢身為總工程師，很快就想到一種可能，提醒道：
「看他是不是調用了庫，這333行代碼就相當於目錄，更多代碼都在庫里。」
眾人停住議論，各自來到電腦前，掃視著每一個標籤。
很快就有一名年輕工程師開口道：
「確實調用了庫，但是不多，而且我點進去看了，庫裡面的代碼，也只有幾十行而已。」
其他工程師走過去看一眼，眉頭皺的更深了。
老錢連續點開七個庫，見裡面都只有幾十行代碼，臉色越發震驚，最終搖頭嘆道：
「他應該是找國際頂級團隊，聯手編寫的控制程序，所以用到了多種程式語言相互發生作用。」
「行了行了，都別研究了，以我們的水平，很難看懂，以後只能依賴季總開放技術授權。」
這話一出，有好幾人都抱怨道：「依賴新股東的技術，那我們全都成了學徒，這還算研發嗎？身上的學識全都用不上。」
「不是可以選擇去留嗎，我還是拿賠償去大廠養老算了。」
有幾個自認精明的工程師抱怨幾句，先後放下東西離開車間。
「錢總工，您怎麼看？」年輕工程師見老錢默默幹活，連忙過來詢問。
老錢搖頭：「本來就打算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可是……季總一旦把所有機器都替換成他的控制程序，那我們就只能搞硬體了，軟體咱們不懂。」
老錢掃他一眼，「這不正好學習新技術？別人想學，都未必有這個機會。」
「小陳啊，光是季總這套控制程序，你但凡學到三分，就很吃香了。」
年輕工程師若有所思點頭，「那確實，我要是能把上萬行代碼壓縮到幾百行，去哪都能拿高薪。」
研發車間的大部分人都沒走，很多都想看看20米的機械臂控制能否實現。
……
「於總，100節機械臂，已經按照要求，生產出來了。」
次日上午，羅易剛來到總經理辦公室坐下，就見一名車間主任匯報導。
昨晚他在工廠宿舍住了一夜，準確來說，這個工廠屬於他的產業之一，本來就該擁有一間辦公室和宿舍。
於光明正在燒水泡茶，聽到車間主任匯報，放下茶壺道，「季總，那我們……看看去？」
「好。」羅易對生產效率還算滿意，畢竟這要重新切割材料，算是重新做出來的。
一行人來到研發車間，先是注意到剛運來的100節機械臂，雖然用不了這麼多，但是需要一些備用。
隨後又注意到十餘名工程師，現在只剩7人。
於光明找到老錢，小聲詢問緣由，這才得知他們也登記了裁員表，略感可惜地向羅易匯報一遍。
羅易面色平淡，反倒認為這波篩選是好事，能過濾掉一些急功近利之人。
「季總，這40節機械臂，也是用昨天那套控制程序麼？」
老錢走過來詢問道，比起昨天，他此刻多了一些尊敬，已經意識到這位投資人的技術比自己更強。
羅易點頭：「對，還是昨天那套，我跟團隊也就開發了這麼一套，可以適配1到50節機械臂。」
「這次先綁42節，工作量挺大，需要大家一起幫忙，我昨天的操作流程，你們應該都記住了吧？」
「都記住了，昨天下午，我們還綁定了幾台新機器，都有經驗了。」
老錢笑著說完，便招手示意大家幹活。
羅易見他們都會，倒是輕鬆不少，全程只負責高難度的兼容調控和優化。
甚至可以說，全廠除了羅易，就屬他最會使用這套控制程序。
就這樣一直忙到下午三點，於光明提著一堆下午茶過來。
剛進研發車間，他就看到21米長的細小機械臂，精神振奮道：「季總，這是適配好了？」
羅易脫下手套點頭，「等他們組裝好所有零配件，就可以試試效果。」
「21米的機械臂，同行最多也就8米，打破紀錄了。」
於光明走過去上下打量，又到工作檯前點按幾下，顯得非常高興。
「季總，所有配件都組裝完成，控制程序也完成配置，可以開始測試。」老錢最後檢查一遍，又向年輕工程師吩咐道：
「小陳，去，把雞蛋放到測試台。」
總算要測試20米的機械臂了，羅易也是精神一振，他雖然通過全知系統知道了結果，但畢竟沒有看到實物。
他親自走到工作檯前，點按幾下，直接操作機械臂去抓取台上的生雞蛋。
咔~咔~
一節節機械臂，就如鎖鏈般環環相扣，收到指令後，每一節都會出現小幅度動作，直到讓末端的抓手到達雞蛋位置。
咕嚕……現場的七名工程師全都咽了咽口水，滿臉期待站在旁邊。
咔~咔~
機械臂緩緩下移，張開抓手，罩住雞蛋，隨後如同手指似的慢慢收緊。
「沒有抓破！」於光明就站在旁邊，他看到抓手緩緩拿起雞蛋，立馬大聲通報，同時也對現在的精度感到震驚。
雖然有21米遠，但以羅易的視力，很輕鬆就能看清雞蛋情況，雙手熟練操作，將機械臂移動到右側，慢慢把雞蛋放入桌面。
測試完成，生雞蛋全程沒破。
精度控制極高，而且非常穩定。
羅易呼出一口氣，對自己的第一個機械傑作很滿意，也有信心能夠取出浸水礦石。
「好！這精度，實在出乎預料！哪怕不能插入土壤取物，也能開拓其他業務市場，比如消防救災。」
於光明拍手叫好，甚至想好了賣給誰，都不指望插進土壤取物了。
「很難想像這是光憑程序優化，達到的控制精度，21米長啊！」老錢拿起雞蛋觀察，忍不住發出感嘆，只可惜自己暫時看不懂代碼邏輯，改天得找季總取經。
其他工程師也是神情激動，腦子裡的知識體系甚至受到了衝擊。
此前他們一度認為，高精度必須結合高端硬體，可現在，人家通過控制程序，就把精度優化到了極致。
就像蘋果ios手機系統，明明攝像頭配置更低，拍攝效果卻遠超同行，這就是系統程序優化，把資源利用到了極致。
一時間，好幾人內心的那一抹離職想法，都在此刻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新技術的渴望。
「差點忘了收購合同。」於光明正要慶祝，忽然想起收購合同沒簽，嚇得連忙拿出電話催促，「林律師，馬上把合同列印出來，蓋上公章。」
「於總，還有一些條款我們正在核對。」
於光明壓低聲音道：「別核對了，趕緊蓋章，這次收購要是黃了，我得一頭撞死去。」
說完他就走到羅易面前，「季總，收購合同我已經簽好了，您那邊什麼時間簽字，我讓人把合同拿過來？」
「這個不急，等測試完再說。」羅易此時並不知道他的想法。
於光明內心焦急，真怕他反悔不收購了，擠出笑容道，「雞蛋不是完好無損嗎？這個測試效果已經足夠，後面就是深度優化，然後小批量生產。」
「雞蛋只是測試控制精度，進入土壤之後，信號干擾還沒有測試。」羅易說道。
於光明招手叫來老錢，提議道：「我們要去外面測試土壤，以防損壞，你先做好數據記錄。」
老錢問道：「去哪裡測試？」
於光明脫口而出，「宿舍樓旁邊不是有塊公園嗎，就去那試試，深度未必就要達到21米。」
羅易趁機引導：「既然定下了目標，就要往極限情況去測試，出了問題再優化就是。」
「所以別去什麼公園了，找一個有特點的森林，要樹根縱橫交錯的，作業難度大的，給它全部測試一遍，順便錄製測試視頻。」
聽到這話，旁邊的老錢順口就說：「要符合這些條件，我倒是有一個好地方。」
羅易轉頭看他，「哪裡？」
「舟莊山有一棵千年柏樹，這地方很有特點，而且作業難度很大，我們要是能去那挖點什麼，那這個測試視頻，就會是公司最好的宣傳片！」
於光明聽到這，也笑著點頭，「這地方確實合適，距離也不遠，三十多公里，視頻我們從運輸就開始拍。」
「聽起來確實不錯。」羅易笑了笑，點頭道：「那就出發吧，錄視頻的時候，不要把高管和總工錄進去。」
說完他就退到一旁吃下午茶。
去舟莊山的千年古樹下挖取浸水礦石，這本來就是他此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