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銅古鏡的碎裂。
體育館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屍臭味似乎淡了一些。
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灼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看著滿地昏迷不醒的幾百個女人，以及鋪滿了整個球場的人皮面具，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刑警們衝進來時，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煞白。
「快！叫救護車！把所有醫院的救護車都叫來！」
局長拿著對講機的手都在抖。
這絕對是江州建市以來最惡劣、最詭異的特大案件！
林冰此時已經緩過勁來。
正在配合醫護人員檢查那些受害者的情況。
「蘇陽，她們.....」
林冰翻開一個昏迷女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檢查了一下她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忍和驚恐。
「她們的臉.....雖然原本的皮膚還在，但怎麼看起來這麼.....奇怪？」
蘇陽手裡依然捏著那塊封印著血眼的鏡子碎片，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女子原本的五官還算清秀。
但此刻，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透明感。
就像是長期不見天日的豆芽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血管。
更可怕的是，她的五官似乎有些「移位」。
就像是橡皮泥被人隨意捏過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原狀。
「奇怪就對了。」
蘇陽冷哼一聲，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女子的眉心，渡入一絲微弱的靈氣。
「那個所謂的畫皮娘娘，可不僅僅是給她們貼了一張皮那麼簡單。」
「這是一種古老的邪術，叫融血塑顏。」
「它用那張完美的人皮面具作為模具，利用邪法強行改變受害者的骨骼和肌肉走向，讓她們的臉長成面具的樣子。」
「在這個過程中，受害者的精氣神會被面具慢慢吸乾，最後徹底淪為那面鏡子的養分。」
「如果再晚來一天.....」
蘇陽指了指那個已經變成乾屍的小護士。
「她們所有人，都會變成那樣。」
「這哪裡是整容，這分明就是奪舍！」
林冰聽得後背發涼，看著這滿地的受害者，咬牙切齒道：
「這個混蛋！為了收集什麼美，竟然害了這麼多人！」
「蘇陽，這塊碎片裡的眼睛.....」
林冰指著蘇陽手中的碎片。
那隻血紅色的眼睛還在緩緩轉動。
似乎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
「這玩意兒是個路標。」
蘇陽站起身，將碎片舉到眼前，與那隻血眼對視。
「系統，掃描。」
他在心中默念。
「叮！檢測到特殊物品：【畫皮血眼（分身）】。」
「物品介紹：畫皮妖用來監控和收集能量的媒介，內部蘊含著本體的一絲神念。」
「提示：跟隨血眼的視線，可找到本體藏身之處。」
果然。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躲？」
他手掌猛地用力，體內金光咒發動，一股至陽之氣瞬間包裹住了碎片。
「滋滋滋——」
碎片裡的血眼發出一陣無聲的慘叫，隨後猛地爆開，化作一縷極細的血色煙霧。
這縷煙霧並沒有消散，而是像一條有靈性的紅蛇，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筆直地指向了東南方向。
「那是.....」
林冰順著煙霧的方向看去，臉色微變。
「那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
「具體點。」
蘇陽問道。
林冰迅速拿出手機，調出電子地圖比對了一下方位。
「這個方向.....如果直線距離不超過十公里的話，那裡只有一座地標性建築。」
「金茂大廈！」
「而且.....」
林冰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皺得更緊了。
「金茂大廈的頂層，是一家全江州最高端的私人女子會所，叫傾城絕色。」
「聽說那裡的會員費一年就要一百萬，而且只接待名媛貴婦。」
「傾城絕色？」
蘇陽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名字起得倒是挺霸氣，就是不知道裡面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走吧，林長官。」
蘇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那縷還在空中指引方向的血煙。
「既然找到了老巢，那就趁熱打鐵。」
「這隻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是時候見見光了。」
「現在就去？」
林冰看了一眼周圍亂糟糟的現場，「不需要等支援嗎？或者先把這些受害者安頓好？」
「等你安頓好，黃花菜都涼了。」
蘇陽搖了搖頭。
「那東西既然是個分身，它這邊一碎，本體肯定已經知道了。」
「現在去，或許還能堵住它。」
「要是晚了，它換張皮混進人海里，你上哪找去？」
聽到這話，林冰神色一凜。
確實，畫皮妖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它的戰鬥力，而在於它的偽裝能力。
一旦讓它跑了。
那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局長！這邊交給你了！」
林冰當機立斷，對著不遠處忙得焦頭爛額的局長喊了一聲。
「把這些受害者全部隔離觀察，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說完，她一把拉開車門，對著蘇陽甩了甩頭。
「上車！」
......
警車再次轟鳴，拉響警笛，像一道紅藍色的閃電，朝著市中心疾馳而去。
車上。
蘇陽坐在副駕駛，依然是一副懶散的模樣。
但眼神卻始終盯著前方那縷只有他能看見的血煙。
「蘇陽，那個畫皮娘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冰握著方向盤，忍不住問道。
經過剛才那一戰。
她對這個神秘的敵人充滿了忌憚。
「什麼東西？」
蘇陽輕笑一聲。
「它不是人，也不是鬼。」
「準確地說，它是一股『執念』。」
「千百年來，女人對美貌的執念，對衰老的恐懼，匯聚在一起，在某些特定的陰煞之地，就會誕生這種怪物。」
「它以皮囊為食，以虛榮為血。」
「越是繁華的地方，越是充滿欲望的地方，它就越強大。」
說到這，蘇陽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眼神幽深。
「這江州市中心，既是銷金窟，也是它的狩獵場。」
「那個傾城絕色會所，恐怕早就成了它的私人食堂了。」
林冰聽得心裡發毛。
如果真如蘇陽所說，那家只接待頂級名媛的會所里，現在的那些「名媛」，還有幾個是活人？
或者說，她們皮囊下的靈魂，還是原來的自己嗎？
「到了。」
二十分鐘後。
警車停在了一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前。
金茂大廈。
作為江州的地標。
這裡寸土寸金，出入的都是豪車名流。
但此刻，在蘇陽的天眼中。
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廈頂層，正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粉色妖氣。
那妖氣如同活物一般，正在緩緩蠕動。
像是一張巨大的嘴，在吞噬著整座城市的欲望。
「好重的妖氣啊。」
蘇陽推門下車，抬頭看著頂層，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
「走吧，林長官。」
「咱們去赴一場.....真正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