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色的防暴車像是一頭鋼鐵巨獸,咆哮著撞開路障,在空曠卻又擁擠的街道上狂飆。
說空曠,是因為活人都不敢出門了。
說擁擠,是因為此時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孤魂野鬼在遊蕩。
「砰!砰!砰!」
一隻只面目猙獰的惡鬼不斷撞擊著防暴車的擋風玻璃,留下一個個青黑色的手印和粘稠的液體。
「該死!太多了!雨刮器都刮不乾淨!」
林冰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
雖然車身貼了靈異局特製的辟邪符,但面對這種全城級別的百鬼夜行。
那點符咒的力量正在飛速消耗,車內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別慌,穩住。」
坐在副駕駛的蘇陽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評價著窗外的鬼怪。
「嚯,那個吊死鬼舌頭挺長啊,都能當圍巾了。」
「那個無頭鬼是怎麼看路的?也不怕撞電線桿上。」
看著蘇陽這副像是來逛野生動物園的表情,林冰原本緊繃的神經竟然莫名其妙地放鬆了一些。
「蘇陽,你就不怕嗎?這可是全城的煞氣都爆發了!」
「怕?」
蘇陽輕笑一聲。
「我只怕它們不夠多,不夠我那黑魔花塞牙縫的。」
「對了,前面就是九龍大橋了吧?」
林冰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還有兩公里。但是前面的路.....好像斷了。」
透過滿是污血的擋風玻璃,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已經被濃郁的黑霧徹底吞噬。
那黑霧濃稠得像是一堵牆,連接著天地,而在黑霧深處,隱約可以看到那座宏偉的九龍盤踞大橋,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就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奈何橋。
「停車吧。」
蘇陽眼神微眯。
「前面的路,車開不進去。」
「只能走黃泉路了。」
「吱——」
林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黑霧邊緣。
兩人推門下車。
剛一落地,一股刺骨的陰風就撲面而來,仿佛無數把冰刀割在臉上。
「好強的怨氣!」
林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硃砂槍。
「九龍盤踞,本是極佳的風水格局,寓意飛龍在天。」
蘇陽看著那座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的大橋,淡淡地說道:
「但有人逆轉了風水眼,把九龍變成了九陰。」
「現在這座橋,就是整個江州陰氣匯聚的『漏斗』。」
「一旦鬼門徹底打開,這裡就會變成連接陰陽兩界的通道。」
「到時候,出來的可就不只是這些孤魂野鬼了,而是真正的.....陰兵過境!」
「那還等什麼?快阻止他啊!」林冰急道。
「走。」
蘇陽一步跨入黑霧之中。
......
橋面上。
原本應該是車水馬龍的交通樞紐,此刻卻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停車場。
幾百輛私家車橫七豎八地停在橋上,有的撞在一起,有的還在冒著煙。
車裡的人並沒有消失,而是.....都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印堂發黑,頭頂上飄出一縷縷白色的精氣,正源源不斷地朝著大橋中央匯聚。
「他們在被吸取陽氣!」林冰驚呼道,「如果不救他們,不出半小時,這些人都會死!」
「這就叫過路費。」
蘇陽冷冷地看著大橋中央。
那裡,搭建著一個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周圍,跪著兩排穿著黑袍的信徒,正虔誠地磕頭誦經。
而在祭壇之上,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霧中的人影。
手裡舉著一面黑色的骨牌,正對著天空中的那個巨大的黑色旋渦念念有詞。
正是之前在陳家出現過的那個鬼使!
「偉大的鬼姥!您的僕人已經為您準備好了祭品!」
「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生人的陽氣!加上這全城的煞氣!」
「請您降臨吧!讓這人間.....化為鬼域!!」
轟隆隆——!
天空中的黑色旋渦劇烈旋轉,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轟響。
一隻長滿黑毛的巨大鬼手,正試圖從漩渦中心探出來,撕裂這層空間壁壘!
「就是現在!」
鬼使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高舉骨牌,就要完成最後的儀式。
「喂,那個穿黑衣服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這莊嚴的儀式。
鬼使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在那堆廢棄的車輛中間,蘇陽正坐在一輛保時捷的車頂上,手裡拿著一瓶從車裡順來的可樂,一邊喝一邊指著他。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搞違章建築?」
「還堵著路不讓人走?」
「你有沒有公德心啊?」
「蘇!陽!」
鬼使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你竟然敢追到這裡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既然來了,那就正好給姥姥當個點心吧!」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骨牌。
「黑巫衛!殺了他!」
「吼——!!!」
祭壇周圍那兩排跪著的黑袍信徒,突然齊齊撕掉了身上的黑袍。
露出了下面如同乾屍一般的身體!
他們的皮膚像樹皮一樣乾裂,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綠色的鬼火。
這哪裡是活人,分明是早就被煉製好的「屍傀」!
二十具屍傀,動作整齊劃一,腳踏地面,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如同二十輛重型坦克,朝著蘇陽衝撞而來!
「蘇陽小心!這些屍傀身上有屍毒!沾之即死!」林冰大喊道,舉槍想要射擊。
「省省子彈吧。」
蘇陽從車頂跳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正好剛學了個新技能,還沒試過威力呢。」
面對這二十具來勢洶洶的屍傀,蘇陽不退反進。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天地正氣,浩然長存。」
「五雷正法,誅邪滅魔!」
滋滋滋——
一團耀眼至極的純白色雷漿,在他掌心瞬間凝聚成型!
隨著這團雷光的出現,周圍那濃郁的黑霧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消融了一大片!
就連那二十具沒有痛覺的屍傀,在這股至剛至陽的氣息面前,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雷法?!」
祭壇上的鬼使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臉色大變。
「陽五雷·雷漿洗地!」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猛地將手中的雷團按在了地上!
轟——!!!
以蘇陽為中心,無數道如同液體般流動的白色雷蛇,瞬間沿著地面瘋狂蔓延!
橋面上那些被煞氣侵蝕的瀝青路面,在雷蛇經過的瞬間被淨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吼——!!!」
那二十具屍傀還沒來得及靠近蘇陽三米之內,就被這鋪天蓋地的雷漿徹底淹沒。
沒有任何懸念。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在那純粹到極致的陽雷面前,這些陰邪之物就像是扔進煉鋼爐里的冰塊,瞬間氣化!
僅僅一秒鐘。
二十具屍傀,灰飛煙滅!
而雷漿的餘威不減,繼續朝著祭壇衝去,一路上的黑霧被硬生生劈開了一條光明的通道!
「不!不可能!這是天師府的陽五雷?!」
鬼使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主持儀式,轉身就要往身後的旋渦里跳。
「想跑?」
蘇陽腳踏雷光,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祭壇之上。
一隻帶著雷光的大手,一把扣住了鬼使的腦袋。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來,給爺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