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
直接穿透了單向水晶牆,在整個臥龍山莊的上方炸響。
原本安靜的拍賣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抬起頭,不可思議地望著九樓的至尊包廂。
「我沒聽錯吧?有人說天寶閣賣垃圾丹藥?」
「還說要拆了這破山莊?這人是不是活膩了!」
「那可是紫金卡貴賓啊,竟然敢當眾砸天寶閣的場子?這是要掀起修真界的大戰嗎?」
台下的富商和修士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震驚。
天寶閣屹立修真界數百年,背景深不可測。
哪怕是四大隱世宗門的宗主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按規矩辦事。
誰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前排座位上。
齊子明先是一愣,隨後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齊子明滿臉幸災樂禍,眼神怨毒地盯著九樓。
「真以為拿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偷來的紫金卡,就能在天寶閣橫著走?」
「公然侮辱藥王谷的極品丹藥是垃圾,還要拆山莊?」
「不用我動手,天寶閣今天就會把他剁成肉醬餵狗!」
展台上的紅玫瑰也是臉色大變。
她那妖艷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作為拍賣師,遇到這種當眾砸招牌的客人,是極其嚴重的事故。
哪怕對方是紫金卡貴賓,也絕不能容忍。
「各位貴賓稍安勿躁。」
紅玫瑰對著台下壓了壓手,聲音變得十分生硬。
「拍賣會暫停十分鐘。我們天寶閣會處理好這個小插曲。」
說完,她一揮手。
大廳四周立刻湧出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護衛,將整個展台和一樓大廳嚴密控制起來。
九樓,至尊包廂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兩名端著托盤的侍女跪在滿地碎玻璃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熱芭雖然害怕,但還是緊緊抓著蘇陽的衣角。
瑪麗早就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匕首上,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林琅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元嬰期的靈力開始暗暗運轉。
她既然認了蘇陽當主人,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裡,也要護他周全。
楚靈依然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靜靜地站在蘇陽身後,只要蘇陽一個念頭,她就會撕碎外面衝進來的任何人。
只有蘇陽最放鬆。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甚至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沒抽完的雪茄,點上,悠哉地吐出一口煙圈。
踏、踏、踏。
門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聽聲音,來的人不少。
而且每一步都帶著極強的靈力壓迫感。
「砰!」
包廂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十二名穿著金色鎧甲的護衛,魚貫而入。
他們直接將包廂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十二個人,清一色的金丹初期修為!
天寶閣的底蘊,確實可怕。隨便拉出一支護衛隊,放到外面的二流宗門裡,都足以擔任長老之位了。
金甲護衛散開。
一個穿著金錢豹紋錦緞長袍、體態臃腫的中年胖子,手裡把玩著兩顆極品翡翠核桃,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這胖子看起來慈眉善目,像個和氣生財的員外郎。
但那一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卻透著如毒蛇般陰冷的光芒。
此人正是天寶閣京城分閣的閣主——錢萬三。
半步元嬰修為。
錢萬三走進包廂,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玉石茶几,又看了看灑落一地的極品駐顏丹。
他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閣下好大的威風啊。」
錢萬三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蘇陽。
「拿著本閣的紫金卡,花兩百億拍下丹藥,就是為了當成垃圾扔在地上?」
「還揚言要拆了我這臥龍山莊?」
「錢某在京城主事二十年,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囂張的客人。」
蘇陽彈了彈菸灰。
連正眼都沒看錢萬三。
「囂張嗎?我不覺得。」
「我花兩百億,買來的卻是一堆毒藥。」
「我只是掀個茶几,沒直接拆了你的大門,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聽到「毒藥」兩個字,錢萬三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隱藏得極好。
瞬間又換上了一副憤怒的面孔。
「一派胡言!」
錢萬三猛地轉動手裡的翡翠核桃,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這駐顏丹,乃是藥王穀穀主親手煉製!」
「經過我天寶閣三位首席鑑定師聯合掌眼,定為極品!」
「你竟敢信口雌黃,污衊這是毒藥?」
「莫非你以為拿著紫金卡,就可以肆意抹黑我天寶閣的百年清譽嗎!」
錢萬三直接扣了一頂大帽子下來。
試圖在氣勢上壓倒蘇陽。
蘇陽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狼藉的丹藥前。
用鞋尖撥弄了一下那三枚紅彤彤的藥丸。
「藥王谷煉的?」
「就這煉丹手法,說是狗啃出來的我都信。」
蘇陽抬起頭,目光直視錢萬三,眼神銳利如刀。
「駐顏草為主藥,雪蓮花為輔藥,這配方沒錯。」
「但這煉丹的火候明顯不到家,導致藥效流失大半。」
「為了掩蓋藥效流失、維持丹藥極品的成色和香氣,那個所謂的谷主,在裡面加了一味『紅顏花』。」
此話一出。
錢萬三捏著核桃的手猛地一僵。
蘇陽沒有停頓,聲音更加冰冷。
「紅顏花,絕魂散的伴生毒草。」
「此花一旦與駐顏草混合,確實能產生立竿見影的奇效,吃下去立刻容光煥發。」
「但它的毒性會潛伏在丹田之中。」
「不出十年,服用者的經脈就會被毒素徹底侵蝕,丹田萎縮,靈力散盡。」
「從一個修士,徹底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蘇陽指著地上的丹藥。
「把這種斷人道基的慢性毒藥,當成極品仙丹拿出來拍賣。」
「還標價一億起步。」
「你們天寶閣的心,比這毒藥還要黑啊。」
包廂內鴉雀無聲。
林琅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她剛才還想要這枚丹藥,如果真吃下去了,十年後她這個剛突破的元嬰大能,豈不是成了廢人?
太惡毒了!
錢萬三此時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批丹藥有問題,他其實是知道的!
因為藥王谷送這批藥來的時候,給出的底價低得離譜。
天寶閣的首席鑑定師早就查出了「紅顏花」的成分。
但錢萬三為了賺取巨額的差價,財迷心竅,強行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反正在他看來,買這種丹藥的大多是世俗界的富婆或者那些天賦耗盡的老傢伙。
廢了就廢了,十年後誰還會找天寶閣的麻煩?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
竟然有人僅憑看一眼,聞一下味道。
就能把裡面的成分和毒性分析得一清二楚!
連首席鑑定師都需要藉助精密法器才能查出的秘密,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當眾揭穿了!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天寶閣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絕對不能承認!
「一派胡言!簡直是血口噴人!」
錢萬三怒吼一聲,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
半步元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紫金貴賓!」
「你分明是對頭商會派來砸場子的奸細!」
「來人!」
錢萬三退後一步,指著蘇陽,眼中殺機畢露。
「此人妖言惑眾,擾亂大會秩序,更摔毀本閣貴重物品。」
「立刻拿下!」
「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是!」
十二名金甲護衛齊聲怒喝。
他們同時拔出腰間的制式長刀。
刀身上銘刻著破甲陣紋,寒光四射。
十二道金丹期的氣勢連成一片,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著蘇陽等人當頭罩下。
瑪麗怒極反笑。
「賣假藥還敢倒打一耙?真當姑奶奶好欺負?」
她反手握緊匕首,背後的衣服瞬間撕裂,一對巨大的血色蝙蝠翅膀就要伸展出來。
楚靈也踏前一步,雙手變成了慘白的骨爪。
「退下。」
蘇陽淡淡的聲音響起。
他隨手將半截雪茄扔在地上,踩滅。
「老闆?」瑪麗不解。
「這種講道理講不通,只想用拳頭解決問題的蠢貨。」
蘇陽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摩擦聲。
「我最喜歡親自教育了。」
話音未落。
最前面的一名金甲護衛已經揮刀劈來。
長刀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直取蘇陽的右臂。
這是想直接廢了蘇陽的戰鬥力。
蘇陽站在原地,不躲不閃。
他甚至連體內的靈力都沒有動用。
就這麼輕飄飄地伸出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一併。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把足以劈開裝甲車的精鋼長刀。
竟然被蘇陽用兩根手指,死死地夾在了半空中!
刀刃距離蘇陽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什麼?!」
那名金甲護衛瞪大了眼睛,拼盡全身金丹期的靈力想要把刀壓下去。
可是蘇陽的兩根手指,就像是焊死在刀刃上的鐵鉗,紋絲不動。
「刀不錯,可惜你力氣太小了。」
蘇陽微微一笑。
雙指猛地發力一折。
「咔嚓!」
精鋼打造的刀刃,直接被折斷成了兩截!
還沒等護衛反應過來。
蘇陽拿著那半截斷刀,反手用刀柄狠狠砸在護衛的胸口上。
砰!
堅硬的金色鎧甲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塊。
那名護衛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包廂的牆壁上,當場昏死過去。
一招!
秒殺金丹初期!
剩下的十一名護衛見狀,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軍令如山,他們只能咬著牙,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蘇陽撲去。
「一起上嗎?正合我意。」
蘇陽丟掉手裡的斷刀。
他的身形突然動了。
快。
太快了。
快到在場除了林琅這個元嬰期,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術。
全是純粹的肉體力量和極致的速度。
砰!
蘇陽一拳砸在左側護衛的下巴上,將其打得凌空飛起。
轉身。
一記鞭腿,直接踹斷了右側護衛握刀的右臂。
骨折聲和慘叫聲在包廂內交織成一片。
蘇陽就像虎入羊群。
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一名金甲護衛的倒下。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丹期高手。
在這個沒用一絲靈力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十秒鐘。
僅僅十秒鐘。
包廂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十二名天寶閣精銳護衛。
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痛苦地哀嚎著。
沒有人還能站得起來。
蘇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他轉過頭。
看著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翡翠核桃的錢萬三。
錢萬三臉上的肥肉在劇烈地抽搐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錢閣主。」
蘇陽慢步走到錢萬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咱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談談假藥賠償的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