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蘇陽食指輕輕向後一勾。
沒有吟唱咒語，也沒有繁瑣的結印。
只有一陣低沉到讓人心臟發麻的電機嗡鳴，在半空中驟然響起。
嗡嗡嗡——！
雷火加特林的六根暗金色槍管，瞬間化作一團模糊的殘影。
緊接著。
轟！
一道刺眼無比的紫金色火舌，長達數丈，直接從槍口噴涌而出！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如同死神的咆哮，震得周圍的空氣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
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
這不是普通的子彈，這是由庚金之精壓縮、融合了純陽真火與天魔雷霆的實體靈力彈幕！
彈幕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毀滅光柱，直接迎上了天上傾瀉而下的鋼鐵劍河。
一邊是蜀山劍宗數千名弟子傾盡全力匯聚的「萬劍歸宗」。
一邊是蘇陽用上古神材和現代工業理念打造的殺戮機器。
兩者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鐺鐺鐺鐺鐺！
刺耳的金屬碎裂聲，密集得讓人耳膜流血。
劍無極原本以為，憑藉萬劍歸宗的凌厲劍氣，足以將這古怪的法寶連同蘇陽一起絞成肉泥。
但他錯了。
錯得離譜。
這些由普通精鐵甚至下品靈材打造的飛劍，在雷火子彈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只要一接觸，劍身瞬間被純陽真火融化，隨後被狂暴的雷霆炸成漫天鐵屑。
「噗——！」
「啊！我的本命飛劍！」
下方陣營中。
數千名蜀山弟子齊刷刷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本命飛劍被毀，反噬之力直接重創了他們的丹田。
就如同下餃子一樣，成百上千名原本御劍懸空的修士，慘叫著從天上栽落下去，摔在地上骨斷筋折。
劍河斷了！
僅僅僵持了不到三秒鐘。
浩浩蕩蕩的劍河被硬生生從中間打穿。
紫金色的彈幕去勢不減，宛如一把巨大的死神鐮刀，直接掃向了半空中的劍無極和張正陽。
「不好！」
劍無極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活了快四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蠻橫不講理的攻擊方式。
沒有軌跡，沒有破綻，只有純粹的火力覆蓋！
「天罡劍罩！御！」
劍無極瘋狂壓榨體內的元嬰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達數尺的金色劍盾。
張正陽也反應極快，手中拂塵一揮。
「五雷正法！雷衣！」
一層刺眼的紫色雷光護盾，重疊在劍盾之外。
兩大頂尖高手的聯合防禦，就算是同級別的老怪全力一擊也休想打破。
然而。
當雷火子彈傾瀉在護盾上時。
呲啦！
雷火加特林的【破甲】特性觸發了。
庚金之精打造的槍管，賦予了子彈無視極品靈器以下防禦的恐怖穿透力。
再加上彈頭附帶的純陽真火，本身就克制世間萬法。
咔嚓！
第一秒，張正陽的雷衣布滿裂紋。
第二秒，劍無極的天罡劍罩被燒穿了一個大洞。
第三秒。
噗嗤！噗嗤！
幾發漏網的雷火子彈擦著兩人的身體飛過。
「呃啊！」
劍無極發出一聲悶哼，左邊肩膀直接被炸飛了一大塊血肉，連白森森的肩胛骨都露了出來。
傷口處還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張正陽更慘，頭頂的髮髻被打散，半邊鬍鬚被燒得乾乾淨淨，一張老臉漆黑如炭，狼狽到了極點。
「撤！快撤！」
劍無極嚇破了膽，一把抓住張正陽的胳膊，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拼了老命地向後倒飛出去數百米。
才勉強躲過了這波致命的掃射。
咔噠。
蘇陽鬆開扳機。
槍管的轉速慢慢降了下來，冒出陣陣熾熱的青煙。
陽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單手端著槍，扭了扭脖子。
「跑得倒挺快。」
蘇陽輕蔑地笑了笑。
「蜀山掌教？就這水平？」
「我還以為你們這幫修仙的骨頭有多硬呢，原來挨了槍子兒也知道疼啊。」
全場死寂。
只剩下風聲和下方無數修士痛苦的哀嚎聲。
高高在上的正道聯盟，被一個人、一把武器，在短短十幾秒內，打得潰不成軍！
青丘主峰上。
九彩結界內的狐妖們，此刻已經徹底看呆了。
幾名狐妖少女捂著張大的嘴巴，甚至連維持陣法都忘了。
「大......大長老......」
一名少女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個自稱是聖女夫君的人類......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他手裡拿的那個鐵管子，是什麼上古神器嗎？竟然連蜀山的萬劍歸宗都能瞬間打碎！」
狐族大長老此時也是一臉懵。
她活了這麼久，見識過各種奇門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甚至是罕見的音波法寶。
但這種完全不講道理、單純靠噴吐火舌就能壓制兩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法寶，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清楚......」
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終於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不管他手裡的武器是什麼。」
「只要他是來保護聖女的，就算他是個魔頭，也是我青丘狐族永遠的恩人！」
戰場中央。
劍無極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死死盯著蘇陽，眼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妖術！這絕對是妖術！」
「這小子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奇技淫巧，竟然能破了本座的天罡劍氣！」
張正陽也是驚魂未定，他看著自己被燒焦的道袍，氣得渾身發抖。
「劍掌教，此子兇悍，他手裡的法寶太過詭異。」
「尋常法術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絕不能再跟他硬拼了！」
劍無極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懸浮在兩人頭頂的青銅古鏡。
昊天鏡！
剛才為了應對蘇陽的突襲，昊天鏡的攻擊被打斷。
雖然鏡面受到了一些反噬，光芒有些黯淡，但神器的底蘊還在。
「事到如今，只能動用最後的底牌了。」
劍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張天師，這小子的兵器再強，也終究是死物。」
「只要我們合力催動昊天鏡的『寂滅神光』，將他整個人完全鎖定。」
「寂滅神光一出，萬物皆化齏粉！連他的魂魄都會被徹底蒸發！」
張正陽有些猶豫。
「可是，強行催動寂滅神光，需要獻祭我等十年的本源壽元啊！」
「你還顧得上壽元？！」
劍無極怒喝一聲。
「今日若是拿不下他，你我二人一世英名盡毀！我正道聯盟還有何臉面立足修真界？！」
「動手！」
劍無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咬破舌尖。
噗！
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直接噴在了昊天鏡的鏡面之上。
張正陽見狀，也只能咬牙跟上。
同樣一口精血噴出。
兩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本源精血，蘊含著極其恐怖的能量。
嗡——！
吸收了精血的昊天鏡，瞬間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嗡鳴。
原本古樸的青銅鏡面，此刻竟然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周圍的空間仿佛塌陷了一般。
天空中殘存的星光、月光，甚至連周圍修士手中的法寶光芒，都在這一刻被昊天鏡瘋狂地吸收進去。
整個世界，仿佛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只有半空中這面鏡子，成了一切光源的中心。
一股讓人感到絕望的毀滅氣息，悄然降臨。
下方陣營中。
瑪麗和楚靈已經停止了殺戮。
剛才這短短片刻，她們兩人就像是兩台絞肉機，在敵群中來回衝殺。
地上已經躺了上百具屍體。
但此刻，感受到天上鏡子傳來的威壓。
瑪麗背後的血翼猛地收縮，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老闆！這破鏡子的能量指數在瘋狂飆升！」
「這股力量......連我的血核都在顫抖！」
楚靈也是罕見地後退了半步，舉起了左臂上的雷神骨盾，死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
蘇陽站在冰霜巨龍的頭頂。
狂風吹得他黑色的夾克獵獵作響。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天空中正在蓄力的昊天鏡。
「寂滅神光？」
「聽起來名字倒是挺唬人。」
蘇陽將雷火加特林單手拎著，另一隻手在系統空間裡摸索起來。
「小雜碎！」
半空中，劍無極原本烏黑的頭髮，此刻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半。
獻祭十年壽元，對於他這種年紀的人來說，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他面容扭曲，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蘇陽。
「能逼得我們動用此等殺招，你足以自傲了！」
「現在，就帶著你這些不入流的兵器，一起下地獄去吧！」
「寂滅神光！誅邪！」
轟！！！
隨著劍無極的一聲怒吼。
暗紅色的昊天鏡猛地一顫。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純黑色光柱，從鏡面中心悍然射出！
這光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它所過之處，連空氣和聲音都被徹底湮滅。
虛空被燒出一條長長的黑色裂縫。
速度之快，簡直超越了常人的反應極限，瞬間就到了蘇陽的頭頂。
「結束了......」
所有聯盟修士都鬆了一口氣。
在寂滅神光之下，眾生平等，絕對不可能有存活的希望。
然而。
就在黑色光柱即將吞噬蘇陽的瞬間。
蘇陽摸索在空間裡的手，突然抽了出來。
手裡，握著一根金光閃閃、足有大腿粗細的大骨頭棒子。
正是之前在雷神殿裡拆下來的——【雷神金骨】（肋骨版）。
「拿個破鏡子晃誰呢？」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根本沒有防禦。
也沒有躲避。
而是雙手緊緊握住骨棒的末端，腰腹猛地發力，渾身肌肉瞬間暴起。
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全壘打姿勢。
「給我滾回天上待著去！」
蘇陽掄起手中的雷神金骨，對著頭頂砸落的黑色神光，狠狠地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