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剛才開闊的廣場不同,這裡的空間驟然收窄,兩側牆壁向中間產生擠壓的感覺。
牆壁不再是整齊的金屬板。
而是大片大片的管道與交錯的齒輪組,層層疊疊,密如蛛網一樣。
通道深處沒有光源。
只有牆壁縫隙間偶爾滲出暗綠色的螢光,像是機油的反光。
好在肖恩有暗夜視覺,這種陰暗的環境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空氣中混雜著鐵鏽、油脂的氣息,環境裡的溫度也明顯升高了幾度。
出現在通道里的魔物是鏽蝕哨兵。
這是一種習慣懸掛在洞穴頂部的倒吊機械體,身體由多層鏽鐵片拼成。
它在靜止的時候可以做到幾乎與洞穴融為一體。
只有在感應到震動後才會展開身體朝著目標噴射一種鏽蝕毒霧。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勇者也很難在第一時間將它尋找出來。
所以一開始肖恩驟不及防吃了大虧。
不過好在這種毒霧如今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多少效果。
「只是……渾身黏糊糊的,相當讓人噁心。」
肖恩一腳將一具鏽蝕哨兵的屍體踢開。
這個魔物巢穴里的魔物就沒幾個是正常的,全部都是陰間物種。
肖恩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從齒輪長廊的箭雨機關,到齒輪工兵的群體聯動,再到這些倒吊在天花板上、噴塗黏糊糊毒霧的鏽蝕哨兵……
這個巢穴在設計上仿佛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噁心入侵者而存在的。
那股黏膩的、帶著鐵鏽和機油混合氣味的感覺,依然殘留在他的鎧甲表面,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黃黃的,和粑粑一樣……」
「臭烘烘。」
不會真就是粑粑吧?
一個潔淨術清理了身上的污漬,他才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這一個零環法術在他進入野外區域這段時間裡,可算是幫了大忙了。
雖然它沒有任何戰鬥價值,但在提升野外生存質量方面,堪稱神技。
「還好進來的是我。」
肖恩一邊在通道中走著,一邊再次感慨。
這一路上每一步都是陷阱,每一段路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
可以說是步步驚心。
「要是程叔他們進入這個魔物巢穴,一路上不知道該死多少回了。」
「程叔他可真弱……」
肖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雖然他知道,以程紀元剛剛突破B級的實力,加上那批新收服的白銀騎士御獸,倒也不至於在這個巢穴里寸步難行。
但要說像他這樣輕鬆寫意地一路平推,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當然他心裡也清楚,程紀元如今一點都不弱——
哪怕剛剛突破B級,可單憑那十幾隻白銀騎士御獸,再加上那尊古代鎧甲BOSS作為核心戰力,放眼整個第十三號聚集地,都算得上是頂尖強者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裡吐槽一下,反正程叔也聽不到。
更讓他覺得噁心的是這玩意兒提供的經驗值賊低。
還什麼都沒有掉落。
他費了半天勁,又是躲避毒霧、又是逐個清理那些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鏽蝕哨兵。
結果一看經驗條,漲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比起之前那群齒輪工兵帶來的上百萬經驗,這些鏽蝕哨兵的「含金量」簡直低得令人髮指。
「純純的垃圾怪。」
「噁心人的傢伙。」
肖恩給出了最終評價。
它們不強,不危險,甚至不配讓他認真對待,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仿佛這個巢穴的設計者就是故意要用這種低級的、噁心至極的遭遇戰來消磨入侵者的耐心。
偏偏這些鏽蝕哨兵藏身在這個通道里,他想要躲開他們都做不到。
通道只有這一條,兩側是厚實的金屬牆壁,沒有岔路。
沒有可供穿行的縫隙,甚至連一個能讓側身通過的凹陷都沒有。
他只能硬著頭皮一路橫推下去。
肖恩黑著臉,再次抬手將一隻剛剛向他發動了攻擊的鏽蝕哨兵釘死在頂部。
他看也不看那具屍體,繼續大步向前。
他已經懶得去數這已經是第幾隻了。
……………………
「嘖。」
肖恩有些不耐煩地咂了咂舌,再次抬手,一道閃電骨矛在掌心凝聚,隨即被他精準地擲向通道前方約十米處的一處陰影。
骨矛貫穿了那隻正準備展開身體的鏽蝕哨兵,將其釘死在通道頂部,電光閃爍間,那東西抽搐了幾下,就化作一堆碎片落下。
遇見次數多了,肖恩好歹找到了尋找鏽蝕哨兵的技巧。
這些技巧並非來自什麼高深的感知秘術,而是純粹的經驗積累形成的本能反應。
十次裡面能夠判斷正確七次。
雖然還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率,但對於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這下子他輕鬆了不少。
鏽蝕哨兵這種魔物其實不強,至少對於肖恩來說確實是這樣。
只要能夠提前發現,他根本不需要等到走進鏽蝕哨兵的感應範圍,一個閃電骨矛就能夠直接解決掉。
它們的威脅,完全建立在「隱蔽」和「突襲」這個兩點上。
一旦失去了隱蔽性,它們在肖恩面前就是一個個活靶子。
肖恩一邊走著,一邊又提前鎖定了一隻隱藏在十餘米外拐角處的鏽蝕哨兵,抬手一記骨矛將它解決。
「這條通道什麼時候才到頭啊!」
肖恩已經忍受不住了,他並不是一個缺乏耐心的人,但任何事情都有一個限度。
在黑暗中連續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清理了不下五十隻鏽蝕哨兵、卻依然看不到通道盡頭的情況下,他的忍耐已經瀕臨極限。
最關鍵的是,這些鏽蝕哨兵給的經驗值極少,五十隻全加起來還不足五千。
弄得老子灰頭土臉的,結果——
「你丫連一百塊都不給我!」
肖恩心態崩了。
他決定不再理會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鏽蝕哨兵,帶著剩下的那些機械利刃魔一口氣加速衝過去。
「反正這些鏽蝕哨兵也就是噁心人了一些,殺傷力並不大。」
最多也就是身上髒一些,味道難聞一些……
他甚至連潔淨術都懶得用了——反正等衝出去之後再一起清理就是了。
他真的、真的是受夠了。
他現在只想儘快走出這條該死的通道,去看看後面到底還有什麼「驚喜」在等著他。
然而,當他完成了心理建設,剛剛準備實施這個計劃的時候。
前方出現了一片光亮。
通道終於走到了盡頭,他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