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李小霞家，李衛東騎著車往前走，沒多會兒就到了小酒館門口。
還沒掀簾，就聽見裡頭傳來嗡嗡的嘈雜聲。
他心裡直犯嘀咕，難不成小酒館是出了什麼事？就連腳下不由得加快了幾步。
伸手掀開門帘，李衛東頓時愣在原地。
小酒館裡擠得滿滿當當，原本擺著酒桌的地方被清出大半，竟排開了三四列隊伍，從櫃檯前一直蜿蜒到門口，連過道都顯得窄了。
「徐經理，給我來三斤酒，就要二鍋頭！」
隊伍最前頭，一個穿著棉襖的漢子揚著手裡的空酒壺喊道。
隔壁隊伍立刻有人接話：「我要三斤，稱勻著點，回頭給我岳丈家捎過去！」
李衛東望著這陣仗，一時沒反應過來。
往常這時候雖也有客人，卻從沒有這麼熱鬧過。
他正站在門口犯愣，櫃檯後忙著給客人打酒的徐慧真已經瞥見了他。
她揚聲招呼：「衛東，別在那兒站著了，快來搭把手！去後院搬兩壇新酒過來，這邊快見底了！」
「哎，好！」李衛東這才回過神，應聲往裡走。
路過隊伍時，他掃了眼眾人手裡的傢伙。
有提著粗瓷酒罈的，有揣著鐵皮酒壺的，還有人拎著嶄新的玻璃瓶，顯然是特意備著的。
此時他的心裡也是瞬間明白了：這是快過年了，都想著多打些酒回去，要麼自家過年時喝，要麼招待走親戚的客人，圖個熱鬧。
他快步穿過人群往後院走，打開後院的一間屋子，一股更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靠牆的架子上碼著十幾壇的酒。
李衛東彎腰抱起兩壇，沉甸甸的酒液在罈子里輕輕晃蕩，帶著醇厚的聲響。
還沒進大廳，他聽見排隊的人們還在念叨。
「小酒館裡的酒可是比別的地方好太多了，還有親戚問我是在哪兒買的.....」
「可不是嘛，這裡的酒可比供銷社的酒好太多了.....」
李衛東把罈子放在櫃檯邊，看著徐慧真利落的開封、舀酒、過秤，再把沉甸甸的酒壺遞給客人。
他心裡忽然覺得，這樣忙碌的感覺也是非常的不錯。
又過了一個小時，太陽漸漸爬到頭頂，來買酒的人終於慢慢少了。
隊伍一點點縮短，最後只剩下零星幾個客人在櫃檯前結帳。
徐慧真鬆了口氣，一邊用圍裙擦了擦額角的汗，一邊看向一旁幫忙收拾空壇的李衛東。
「衛東，這會兒不忙了，過來歇會兒。」
李衛東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櫃檯邊坐下。
「慧真姐，今天的生意可真夠火的，光今天這陣仗，就抵得上平時好幾天了吧。」
「可不是嘛，」徐慧真給他倒了杯熱水，眼裡帶著笑意。
「這幾天，每天都擠滿了人，都是來打酒備年貨的。」
「這是好事，」李衛東喝了口熱水，「多賣點，你也能多掙點過年錢。」
徐慧真點點頭，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能有這生意，還不是多虧了你。」
李衛東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笑了笑沒多說。
歇了沒一會兒，徐慧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下午有空嗎？」
李衛東愣了一下，以為她有別的事，便說：「沒事，怎麼了？」
「衛瑤在這兒也有些日子了，眼看就過年了，也該讓她回家跟家裡人團聚了。
讓她自己回去我不放心，你要是有空，下午送她一趟吧？」
一聽是自己堂姐的事，想到她也好長時間沒回去了。
於是李衛東便點了點頭：「行，沒問題。下午我騎摩托車送她，快得很。」
「那我這就去跟她說一聲，讓她先收拾收拾東西。」
徐慧真說著，起身朝著李衛瑤走去。
李衛瑤聽說李衛東要送自己回家，臉上立刻綻開笑來，眼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畢竟他也想念家裡的人了。
徐慧真看著她這模樣，就笑著擺了擺手。
「快回去收拾東西吧，一會兒我就讓衛東過去找你，你們直接動身。
對了，過完年初四早上記得過來，到時候咱們就要開門營業了。」
「哎，謝謝慧真姐！」李衛瑤脆生生應著，轉身腳步輕快地往後院收拾行李去了。
等她走遠，徐慧真轉頭對李衛東說：「一會兒你送衛瑤的時候，把我給她備的東西帶上。」
李衛東有些好奇：「慧真姐，你還準備了啥？」
「也沒什麼，」徐慧真笑著指了指櫃檯下面。
「給她裝了10斤酒，還有兩盒點心，回去給她爹媽捎著，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李衛東愣了愣，10斤酒加上兩盒點心，這東西可不便宜。
他心裡清楚，徐慧真這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會給這麼多的。
他便笑著道：「那就謝謝慧真姐了。對了，你這兒要不要什麼東西？等晚上我給你送過來。」
說這話時，他還故意擠了擠眼睛。
徐慧真臉頰微紅，嗔了他一眼，隨即想了想。
「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弄點蘋果？那丫頭念叨好幾天了，說想吃口蘋果了。」
她說的「那丫頭」，當然是指他的女兒徐靜理了啊。
「這有啥難的，」李衛東一口應下，「下午送完衛瑤姐，我就給你捎些過來一些，保准新鮮。」
又在這裡呆了一會兒，李衛東對著徐慧真說道：「慧真姐，那我就先去送衛瑤姐了，等我晚上再過來？」
「行，那你們路上小心點，」徐慧真叮囑道。
「知道啦慧真姐！」李衛東應著，拎上東西往外走。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暖意。
李衛東把東西放進摩托車的挎兜里，發動了車子。
轟鳴聲中，摩托車緩緩駛離，留下徐慧真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嘴角噙著笑意。
這年關底下，能送人體面回家，也是樁暖心的事。
摩托車的引擎聲剛到院子門口，李衛瑤就提著包袱從院子裡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
「衛東，我們走吧。」
她把包袱遞過來，裡面鼓鼓囊囊的，裝著她給家裡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