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採購員，工資42塊？」孫力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這人愣了一下，解釋道：「這就不知道了，反正這個決定不是我們操心的。」
孫力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在他看來，一個採購員而已，就算能幹，也不值這個價，多半是之前的主任徇私情。
他把名單往桌上一扔，心裡已經有了計較，等這李衛東回來，得好好敲打敲打。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孫力靠在椅背上，琢磨著往後怎麼把供銷社攥在手裡。
他也渾然沒把那個「高薪」的採購員放在眼裡。
被孫力問話的這人下了樓，把孫力詢問工資、尤其特意問起李衛東的事跟大傢伙兒一說，眾人臉上都露出些擔憂。
「這新主任一上來就查工資，還專問衛東，怕不是要找事？」有人小聲嘀咕。
「衛東待咱們不薄，上次分野物，他弄來的東西每次都沒少咱們的。」
另一個大姐接話，「真要為難衛東，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
你一言我一語，大家心裡都憋著股勁，私下裡算是默認了一件事。
要是孫力敢對李衛東使絆子，他們就想辦法給這新主任找點「麻煩」，哪怕是幹活慢半拍、盤點時多報些損耗，也得讓他知道厲害。
正說著，李衛東已經騎著摩托車進了村。
他先拐到自己爺爺奶奶家，從空間裡取出大米、白面、蜂蜜和酒，提著進了院。
院裡靜悄悄的，李勇和王桂芝他們應該是下地掙工分去了。
他把東西往堂屋桌上一放，又在桌子上留了張字條，才轉身往李老六家去。
剛到門口，就見李老六在院裡擺弄著獵槍和背簍，顯然是在做進山的準備。
李衛東停好車，拎著二斤槽子糕、兩瓶酒和兩瓶蜂蜜走了進來。
「師傅，我來了。」
李老六抬頭笑了：「來得正好，你先歇會兒，我把這簍子收拾好咱就走。」
劉靜從屋裡出來，看見李衛東手裡的東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跟你說過多少回，別總帶東西來，家裡啥都不缺。」
李衛東訕訕一笑：「師娘，這不是看您和師傅辛苦，一點心意。」
說著就把東西往她手裡塞。
劉靜沒法，只得接了，又念叨：「下不為例啊，再帶東西我可真不收了。」
「哎，聽師娘的。」李衛東趕緊應下。
這時李老六已經收拾妥當，背上背簍，掂了掂獵槍：「走吧？」
「走！」李衛東幹勁十足，「早去早回，爭取多弄點好東西。」
李老六點點頭，又囑咐劉靜：「在家看好門，不用等我們吃飯。」
「知道了，」劉靜送他們到門口，反覆叮囑，「山里滑，千萬小心，別往深了去，聽見沒？」
「放心吧。」爺倆應著，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順著村後的小路往山坳里走去。
春日的陽光透過樹縫灑下來，照得山路暖融融的，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倒有幾分愜意。
進了山，李老六立刻繃緊了神經，手裡的獵槍握得緊緊的，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幾十年的打獵經驗讓他對山林的危險有著本能的警惕。
李衛東也放開自己的感知，將感知力擴散開來。
周圍風吹草動、鳥獸行蹤，都清晰地映在腦海里。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兩個多小時，腳下的路漸漸難行，已經到了深山外圍的邊緣。
背簍里只裝了三隻肥兔和四隻野雞，李老六顯然對今天的收穫不太滿意。
他咂了咂嘴，還想往深處走。
「師傅，咱還往裡去了嗎？」李衛東也是開口問道。
李老六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進深山哪能有像樣的收穫？就這點東西，夠幹啥的？你師娘還盼著弄張好皮子給你縫個坎肩呢。」
李衛東一時語塞——總不能說自己空間裡啥都有吧？
所以，他也只能繼續勸：「可安全要緊啊。」
「進了山，哪處沒危險？」李老六白了他一眼，邁步往前走。
「走個平路都可能摔跤，怕這怕那的，還打啥獵？」
這話把李衛東噎得沒話說。
他心裡打定主意，等會兒找個機會從空間裡放出頭野豬，讓師傅打了，也好有個由頭勸他回去。
兩人又往深處走了一段，李衛東發現周圍的動物活動痕跡確實多了很多，連鳥鳴都更密集了。
他忍不住問：「師傅，我咋覺得這山裡的獵物比以前少了不少？」
李老六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年前各村都組織過圍獵，那會兒為了備年貨，動靜鬧得大，估計是把近處的獵物驚著了，要麼跑遠了，要麼被打了。」
李衛東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看來年前的捕獵潮影響不小，難怪這麼久都沒碰上像樣的大傢伙。
他心裡琢磨著，得趕緊把那頭「野豬」放出來了，不然師傅怕是還得往更深處鑽。
又往深處走了一段距離，深山裡的獵物果然比外圍多了不少，沒多大功夫，兩人又打了三隻野雞、兩隻野兔，背簍也漸漸沉了起來。
只是這深山裡壓根沒有正經的路，腳下儘是枯枝敗葉，稍不留意就會絆倒。
李衛東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往裡走了，便對李老六說：「師傅，我去方便一下，您在這兒歇會兒。」
「去吧去吧，小心點，別走遠了。」
李老六找了塊石頭坐下，揉著酸脹的腿。
深山裡收穫雖多，可這體力消耗也真不小。
李衛東應著，往旁邊的密林里走了幾步，確認師傅看不到這邊，迅速從空間裡放出一頭二百來斤的野豬。
那野豬剛一現身，便「嗷」地叫了一聲，梗著脖子擺出攻擊的架勢。
李衛東早有準備，抬手就是兩槍，正中野豬要害。
「砰！砰！」
槍聲在山谷里迴蕩，李老六嚇得一激靈，噌的站起身就往槍響的方向跑。
他邊跑邊喊：「衛東！衛東！咋了？出啥事了？」
「沒事師傅！」李衛東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幾分興奮，「打著個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