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功夫，李小霞三人就走到一處青磚灰瓦的院子跟前。
院牆整齊，門口乾乾淨淨的，看著就是一處非常好的房子。
李小紅愣住了，停下腳步看向李小霞：「這.....這是哪兒？」
李小霞抱著妞妞，推開虛掩的院門，笑著回頭：「這是咱家啊，咱自己的院子。」
「咱家？」李小紅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相信地打量著院子裡的正房廂房，「這麼大的院子，咋會是咱家的？」
「是我對象買我的，說給咱家人住。」李小霞說得坦然，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
李小紅更驚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知道妹妹在城裡處了對象。
卻沒想過對方竟能買下這麼好的院子，這得是多大的本事？
李小霞抱著妞妞先走進院子，喊了聲：「媽，我回來了！」
屋裡的母親聽見聲音迎出來，不明白本該在上班的女兒怎麼現在回來了。
只不過當她出來看到院裡的李小紅時，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
她聲音發顫的問：「小紅？你咋來了？」
「媽.....」李小紅見到自己母親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也是涌了出來。
她看著自己母親，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反倒說不出話來。
妞妞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往李小霞懷裡縮了縮。
李小霞趕緊把兜里的糖果摸出來，剝了一顆塞進她嘴裡：「妞妞不怕，這是姥姥呀。」
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妞妞眨了眨眼，怯生生的看了看李小霞的母親，小聲叫了句：「姥姥.....」
李小霞的母親看著李小紅身上的破棉襖，又看了看孩子蠟黃的小臉，心裡也是無比的難受。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女兒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李小霞的母親趕忙上前拉著李小紅往屋裡走。
「快進屋，外頭冷。有啥話咱進屋說。」
李小紅被母親拉著，腳像踩著棉花，看著這亮堂的屋子、乾淨的桌椅，再想起自己被趕出來時的狼狽，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過，她卻也隱隱覺得，這一回，或許她們娘倆真的能有個安穩地方落腳了。
回到屋裡，李小霞的母親從李小霞懷裡接過妞妞，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孩子蠟黃的小臉，眼眶也是濕潤了。
「這孩子，咋瘦成這樣了.....」
她把妞妞摟在懷裡，又轉向李小紅，聲音發沉：「小紅，到底出了啥事兒？你跟媽好好說說。」
李小紅咬著嘴唇，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一邊哭一邊把男人出事、被婆家趕出門、走投無路來投奔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說到委屈處，更是止不住的發抖。
李小霞的母親到這話心都揪成了一團，拿手帕抹著眼淚。
「那家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咋能這麼欺負人.....」
李小霞站在一旁，聽著姐姐重提那些難處，眼淚也像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三個大人都紅著眼圈，懷裡的妞妞被這氣氛嚇著了，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妞妞不哭，妞妞乖......」
李小霞趕緊上前，掏出兜里的糖果塞給她，又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
「小姨給你吃糖，可好吃了，不哭了啊。」
哄了好一會兒，妞妞的哭聲才漸漸止住，含著糖靠在姥姥懷裡，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屋裡總算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的抽噎聲。
李小霞的母親抹了把臉，看著李小紅，語氣堅定。
「小紅，啥也別說了，往後就在這兒住下。有媽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和妞妞。」
李小紅連忙搖頭，眼淚又下來了：「媽，我不能連累你們。小霞剛在城裡站穩腳，我再添進來，日子該多緊巴.....」
「傻丫頭，說啥胡話！」李小霞的母親打斷她，拉過她的手緊緊攥著。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管你誰管你？啥連累不連累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小紅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心裡又酸又暖，哽咽著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點頭。
李小霞擦了擦眼淚，轉身往就廚房走。
「姐，妞妞，你們先坐著，我去做飯。」
突然，她想起昨天李衛東帶來的點心，又折了回來，把點心盒子拿了出來。
「你們餓了吧，先吃些墊墊肚子。」
盒子裡的點心做得精緻，上面還撒著白芝麻。
李小紅看著盒裡的糕點就覺得金貴，哪裡敢伸手。
她也只能一個勁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餓.....」
妞妞盯著點心，小舌頭偷偷舔了舔嘴唇，卻也不敢吭聲，只是往自己母親身邊靠了靠。
李小霞的母親看在眼裡，拿起一塊梅花形狀的點心，遞到妞妞嘴邊。
「妞妞吃，姥姥給的，不怕。」
又拿起一塊塞到李小紅手裡，「你也吃，看你這臉色，得補補。」
李小紅捏著那塊點心，酥皮蹭在指尖，心裡暖得發慌。
終於她還是點了點頭，小口吃了起來。
灶台里的火苗「噼啪」地跳著，映著她的臉，她一邊添柴一邊想：往後日子或許會忙些，但只要一家人在一塊兒，比什麼都重要。
沒多大功夫，李小霞就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了。
一大盆燉雞肉冒著熱氣，油花浮在湯麵上，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一盤臘肉炒土豆，肉片泛著油光，還有好幾個白白胖胖的白面饅頭。
李小紅看著桌上的飯菜，眼睛都直了，手裡的點心還沒吃完，嘴裡的甜味還沒散去，又被這肉香裹住，一時間竟有些發愣。
她這輩子在鄉下，也就過年能聞聞肉味，白面饅頭更是稀罕物，哪見過這麼多的。
她心裡直犯嘀咕：莫不是為了招待她們娘倆，把家裡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了？
「發啥愣呢，趕緊吃。」李小霞的母親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又給妞妞拿了個小勺子。
「妞妞快吃，多吃點肉，長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