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劉小麗拉著李小霞的母親坐下，兩人湊在一起又嘀咕起來。
「我看這兩天天氣好，要不明天咱去趟雍和宮旁邊的那個老時辰鋪子，請老先生給孩子們挑個好日子？」
劉小麗提議道，「聽說那老先生算得准，好多人家辦喜事都找他。」
「行啊，」李小霞的母親連忙點頭，「我也正想著這事呢，早定下來早踏實。
明天我跟你一塊兒去，咱仔細挑挑，最好是這兩個月里的，別拖太久。」
兩人一拍即合，又算起了日子的講究，什麼「單日雙日」「宜嫁娶」的，說得格外認真。
另一邊，李衛東和李大河坐在桌邊，抽著煙聊起了軋鋼廠的事。
「爸，您最近去廠里，看情況咋樣？」李衛東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留意。
他心裡清楚，這都到了59年，日子怕是要越來越困難了。
李大河彈了彈菸灰，嘆了口氣：「唉，不咋好。前陣子還說要增產，這陣子就聽說原材料緊了，車間裡的活兒都少了一些。
你嫂子說食堂的飯菜也見了底，早上的稀粥快能照見人影，中午的二和面越來越少，窩窩頭越來越多，工人們都蔫蔫的。」
他又問：「那糧食供應呢？糧本上的定量沒減吧？」
「定量倒是沒明著減，可市面上的糧店越來越空，想買點細糧比登天還難。」
李大河皺著眉，「聽說鄉下更緊，有的地方已經開始挖野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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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城裡還好些，有國家兜底，可照這光景，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李衛東默然點頭。
他知道接下來的困難時期會有多難熬，看來得早做打算，多攢點糧食和物資，才能讓兩家人安穩度過。
正說著，李小霞端著茶水進來，給兩人續上：「叔叔，衛東哥，喝口水。」
李大河接過茶杯，看著兒子和未來兒媳，心裡雖有對日子的擔憂，卻也多了份盼頭。
不管咋說，孩子們的婚事得辦得順順噹噹的。日子再難，有奔頭就好。
李衛東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可他知道，風雨恐怕就要來了。
但他也不擔心和他有關係的人會餓著，畢竟他還有空間這個金手指存在。
要知道他的空間裡經過這大半年的積累，已經存了不少的糧食、水果和肉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如果只是拿給和他有關係的人用，怕是一百年都用不完。
不過他也決定過幾天回村里去看看，最好是讓村里也做好準備。
在李小霞家待到下午，日頭也漸漸往西斜。
李衛東看了看天色，起身道：「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劉小麗和李大河也跟著站起來。
李小霞的母親忙說：「不再坐會兒？晚飯就在這兒吃唄。」
「不了不了，」劉小麗笑著擺手，「家裡還得回去拾掇拾掇，明天還得麻煩你跑一趟呢。」
「客氣啥。」李小霞的母親說著，和李小紅、李小霞一起送他們到門口。
看著摩托車載著三人漸漸遠去，直到轉過胡同口看不見了，三人才轉身回屋。
剛進院，李小霞的母親就拉著小霞的手說：「明天我跟衛東他娘去看日子，爭取這月里就把日子定下來。
你也可以抽空跟衛東把證領了，也了卻一樁心事。」
李小霞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像熟透的蘋果。
她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甜得像揣了蜜。
李小紅在一旁笑著說：「是啊小霞，衛東是個有本事的，你可得好好跟人家過日子。」
「姐，我知道。」李小霞抬頭看了眼姐姐，眼裡閃著光。
李小霞的母親的目光又落在李小紅身上。
她嘆了口氣：「小紅啊，你還年輕，總不能一直這樣。
要是遇著合適的，也找戶人家嫁了吧，媽還能幫你帶帶妞妞。」
李小紅的眼圈「唰」地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媽，我不找.....我就想陪著您，帶著妞妞好好過日子。」
「傻丫頭，」李小霞的母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掌心的溫度暖乎乎的。
「媽不是要趕你，這家裡永遠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你還這麼年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搭夥過日子，媽才能放心啊。」
李小紅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撲進母親懷裡：「媽.....」
李小霞站在一旁，看著姐姐和母親，心裡酸酸的，伸手輕輕拍了拍姐姐的後背。
夕陽的餘暉透過院牆照進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李小紅壓抑的哭聲，和母親溫柔的勸慰聲。
回去的路上，摩托車在胡同里慢悠悠的行駛。
劉小麗坐在車上，轉頭對李衛東說：「衛東，等我跟小霞她媽把日子看好了再辦酒席。
你這幾天抽空先跟小霞把證領了，這事得先辦利落。」
李衛東笑著應道：「行，我知道了，這兩天就找個時間跟小霞去趟街道辦。」
「這就對了。」劉小麗見兒子痛快答應，心裡也是很欣慰。
她又絮叨了幾句領證要帶的證件，生怕落下什麼。
沒多大功夫，摩托車就拐進了南鑼鼓巷，停在了自家院門口。
剛進院子，放下東西沒多久，前院的王秀蓮就抱著孩子走了過來。
「二嫂，你們這是剛從小霞家回來？」王秀蓮笑著迎上去。
「嗯，剛從李小霞家回來了。」劉小麗笑著說。
王秀蓮抱著孩子跟屋裡，「今天定親的事順不順利？」
「順利著呢！」劉小麗臉上笑開了花，「都說好了，先讓孩子們把證領了，日子我跟小霞她媽明天去看，爭取這月里就辦酒。」
王秀蓮也替他們高興：「那可太好了，衛東也老大不小了，這親事總算能定下來了。」
劉小麗從王秀蓮懷裡接過孩子，逗著懷裡的小娃娃。
「苗苗和衛紅放學了沒？這倆孩子，放學就往外跑，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