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又轉向賈東旭，語氣帶著埋怨。
「你瞅瞅人家李家，再瞅瞅咱這桌，除了土豆就是棒子麵，這日子能比嗎？」
賈東旭被噎得說不出話。他何嘗不知道差距？
李家好幾口人有正式工作，都是城市戶口，糧本上的定量夠吃，不用掏高價買糧，手頭自然寬裕。
可自家就他一個人上班，就他一個人是城市戶口，他哪裡敢想那麼多？
秦淮茹默默起身，往灶房走：「我再去把鍋里的玉米糊糊熱一熱。」
她知道，這種時候說啥都沒用，只能忍著。
窗外的香味還在飄，賈張氏的念叨也沒停。
屋裡的氣氛越發沉悶，連棒梗都沒了胃口，扒拉著碗裡的土豆，眼神直往院外瞟。
第二天早上，李衛東揉著眼睛走出屋子。
見客廳里坐著李勇、李老六他們時，也是愣了一下。
「爺爺奶奶、師傅師娘，你們怎麼都這麼早？」
劉小麗正在擦桌子，沒等別人開口就接了話。
「你也不看看都幾點了，還好意思說早？」
李衛東下意識抬手腕看表：「才八點半啊，不算晚吧？」
王桂芝笑著擺了擺手：「快別磨蹭了，趕緊洗把臉，廚房給你留了粥和饅頭，熱乎著呢。」
「哎，好嘞。」李衛東笑著應著，轉身去了院裡的水龍頭旁。
眾人看他這隨性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
劉小麗嘟囔道：「這馬上要結婚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不著急。」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笑了，不過話題也轉到了婚事上。
劉靜問道：「衛東結婚的東西都備齊了吧？還差啥不？」
劉小麗接過話：「啥都齊了，被褥、家具、待客的菸酒糖茶，一樣不缺。
要不是得挑個好日子，我早就讓他們把席給辦了。」
劉靜點頭附和：「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日子得選好，也不差這幾天。」
李勇也說：「對，圖個吉利，往後日子才能順順噹噹的。」
李衛東洗完臉進來，正好聽見這話，笑著說：「你們放心，啥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保證熱熱鬧鬧的。」
王桂芝去廚房端過來早飯遞給他：「快吃你的吧，吃完了再看看有沒有啥零碎的東西忘了沒。」
「哎，好。」
李衛東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心裡爺滿是溫暖。
這滿屋子的念叨，都是盼著他好呢。
吃過飯，李衛東也是過來坐在了他們身邊，聽他們說自己結婚的事。
李老六還是惦記著肉的事，開口問道：「衛東，辦席的肉真夠？要是不夠，你就回去把家裡那兩麻袋拿來。」
李衛東趕忙擺手：「師傅，真夠了。別的地方還有些沒拿過來呢，到時候只多不少。」
劉小麗也幫腔：「是啊老六，家裡存的臘魚臘肉、風乾雞兔都夠，你就別操心了。」
李老六這才放下心，沒再提這茬。
李勇又問：「到時候準備擺多少桌？」
李大河笑著說：「計劃著二十桌。」
李勇微微皺了皺眉：「二十桌可不少，得備多少東西。」
劉小麗解釋道：「咱這院子裡的街坊就得占好幾桌。
再加上衛東認識的那些人和供銷社的同事，再加上咱們自己的親戚，估摸著也差不多。」
李衛東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師娘，辦喜事嘛，多一兩桌不算啥，總不能讓人家擠著坐，顯得咱小氣。」
劉靜在一旁默算了算，還是覺得二十桌有些多，忍不住說：「可這二十桌，光是食材就不少開銷.....」
李衛東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師娘，錢的事您別擔心,我那兒有不少。
再說了，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熱熱鬧鬧的才好。」
劉靜沒再反駁，只是眼裡還有些心疼。
她知道這年頭過日子不易，二十桌席面，得掏空多少家底。
但看著李衛東滿臉期待的樣子，又覺得值當了。
年輕人結婚，圖的不就是這份紅火嗎？
李老六拍了拍李衛東的胳膊：「你心裡有數就好。缺啥少啥跟家裡說，別自己扛著。」
「哎，知道了師傅。」李衛東應著，心裡琢磨著再從空間裡拿出多少東西。
這二十桌席，他打定主意要辦得風光，不能讓媳婦受委屈，也不能讓家裡人丟臉。
眾人又聊了會兒，李衛東站起身說：「爺爺奶奶，師傅師娘，我帶你們去城裡轉轉吧，去百貨大樓那邊。」
李老六和劉靜眼裡頓時亮了亮，藏不住的期待，手都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角。
可沒等他們應聲，李勇先開口了：「衛東，你帶老六他們去吧，我和你奶奶就不去了。」
李衛東愣了一下，剛想勸，李勇又說：「我們以前來的時候，就把四九城好多地方都轉了轉。
這次你專心陪老六兩口子，等過兩天，咱再一起去公園逛逛。」
王桂芝也跟著點頭：「是啊，你帶他們去吧。我還得再去看看你準備的那些喜被、紅布啥的，別落下啥零碎東西。」
李衛東看著爺爺奶奶篤定的樣子，知道勸也沒用，只好作罷。
劉小麗在一旁說：「那你就帶師傅師娘去吧，家裡的事有我們呢，不用你操心。」
「行。」李衛東應著，轉向李老六和劉靜，「師傅師娘，那咱走？」
李老六忙站起身，搓了搓手：「走走走。」
劉靜也跟著站起來，又回頭叮囑王桂芝：「嬸子，那我們就跟衛東出去了。」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吃飯。」王桂芝笑著擺手。
李衛東帶著兩人出了院門，一路往大街而去。
劉靜看著路邊的電車、穿中山裝的行人，眼睛都看不過來。
她小聲跟李老六說：「這城裡看著是真好，比咱村熱鬧多了。」
李老六也點點頭，又怕露怯，板著臉裝鎮定，卻忍不住偷偷打量街邊的店鋪。
李衛東看在眼裡，笑著說：「師傅師娘，前面就是百貨大樓，裡面啥都有，咱進去瞧瞧。」
「哎，好。」兩人應著，腳步都輕快了些。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路朝著熱鬧的街面走去。
院裡，王桂芝和李勇望著他們的背影，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