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霞捧著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那份羞赧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這家人的體貼，藏在這些細碎的舉動里，讓人踏實。
李衛東在一旁坐下，聽著長輩們說些家長里短，偶爾插句話。
眼角餘光瞥見李小霞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心裡也跟著亮堂起來。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茶桌上，映著裊裊升起的茶煙。
正說著話，劉小麗看向兩人：「衛東，小霞，你們餓不餓，我給你們煮點麵條墊墊？」
李衛東抬眼瞅了瞅窗外的日頭：「媽，不用了，這都快晌午了，等會兒直接吃午飯就行。」
李小霞也連忙點頭：「是啊媽，我們還不餓，等中午一起吃就好。」
劉小麗看了看時間，確實快到飯點了，便笑著應下：「行，那中午我給你們做紅燒肉，再燜點大米飯。」
李衛東和李小霞笑著應了，屋裡又恢復了閒聊的氣氛。
忽然，李老六放下茶杯，看著李衛東和李小霞。
「衛東，你倆婚也結了，我和你師娘也該回村了。」
李衛東一聽急了：「師父師娘，你們好不容易來趟城裡，多住些日子唄，我還想帶你們到處去轉轉呢。」
李小霞也跟著勸：「是啊師父師娘，你們難得來一次城裡，也不差這幾天，就在這兒住下吧。」
李老六擺了擺手：「不了，城裡是熱鬧，我們可住不慣，還是村里自在，踏實。」
李衛東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強留，便問：「那你們打算啥時候走？」
「下午就動身。」李老六說。
「別啊，」李衛東想了想，「明天再走吧，不差這半天。」
他想著下午去給他們買些城裡的東西，帶回去。」
李老六和劉靜對視一眼，也是點了點頭：「行，那就明天上午走，我們再多住一晚。」
李衛東剛鬆了口氣，就聽李勇開口：「衛東，我和你奶奶也打算回去了。」
「爺爺，你們咋也急著走？」李衛東連忙勸，「你們這才剛來幾天。」
李大河也跟著勸：「爸，你們急啥？城裡比村里方便，再多住些日子。」
劉小麗也幫腔：「是啊爸，村里上工也不差你們老兩口，你們就在這兒住著，我天天給你們做順口的。」
李小霞也輕聲勸：「爺爺奶奶，衛東剛結婚，你們多住幾天吧。」
王桂枝被眾人勸得沒法，笑著拍了拍李勇的胳膊：「行，那咱就多住幾天，聽孩子們的。」
李勇也沒反對，屋裡頓時又熱鬧起來。
李衛東看著長輩們臉上的笑意，心裡踏實不少。
轉眼到了中午，也該張羅午飯了。
劉小麗笑著說：「你們先歇著，我去衛東那西跨院做飯。」
眾人見他要去西跨院，邊也表示要過去。
幾人出了屋子以後，劉小麗拿出鎖就把屋門給鎖了起來。
李小霞看在眼裡，心裡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
按說前後院就隔幾步路，犯不上特意鎖門啊？
還沒等她細想，旁邊聾老太太的屋門「吱呀」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挪出來。
她那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衛東身上，眼神里像藏著團火。
李小霞愣了愣，昨天婚宴上她壓根沒見過這位，沒想到院裡還有這麼位老人。
聾老太太耳朵早就聾了，旁人說什麼都聽不見。
她把自己落得這步田地全歸咎於李衛東一家人身上。
覺得是他們攪得院子不得安生，才讓自己受了牽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含混的氣音。
眾人見了她，都沒吭聲，只默默往西跨院走。
院裡人都知道這位老太太的脾性，跟她計較不出道理，索性懶得搭理。
李小霞走在後面，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拽了拽李衛東的袖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李衛東知道她往後要在院裡常住，便低聲簡單說了說龍老太太的事。
當年她怎麼搬弄是非，怎麼因為自己的算計落得耳聾腿不便，又怎麼把怨氣撒到旁人身上。
李小霞聽完，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她小聲的說：「咋還有這樣的人？我們村里愛嚼舌根的也有，可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別理她就是了，」李衛東拍了拍她的手，「往後咱們少跟她打交道，省得惹一身麻煩。」
李小霞點點頭，跟著眾人進了西跨院。
進了西跨院，劉小麗剛要往廚房去，李小霞趕緊跟上：「媽，我給您打下手。」
劉小麗笑著應了：「行，正好咱娘倆說說話。」
婆媳倆一個摘菜一個淘米，灶房裡很快響起嘩嘩的水聲和切菜的脆響，倒也默契。
沒多大功夫，飯菜就擺上了桌：紅燒肉，紅燒魚，炒青菜，炒雞蛋，還有一盆雞蛋羹，飄著淡淡的香油味。
劉小麗擦了擦手，沖李衛東喊：「衛東，去前院叫你三嬸過來吃飯。」
李衛東應了聲，起身往外走。
穿過中院時，他也是聞到各家飄來的飯菜香。
他也明白這些人多半是把昨天婚宴的剩菜熱了熱。
到了前院李大虎家，王秀蓮正抱著孩子在灶台邊轉，準備生火。
「三嬸，」李衛東站在門口說，「我媽讓您過去吃飯。」
王秀蓮抬頭，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這兒都要做了，你們吃吧。」
她心裡清楚，自己公公婆婆來了，還有衛東的師傅師娘，這麼多人吃飯，那裡的糧食一定消耗得很快。
現在城裡糧食金貴，家家戶戶都按定量過日子，總去哪裡吃飯，她心裡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三嬸，別做了，」李衛東笑著勸，「那邊都做好了，爺爺奶奶也等著呢，特意讓我來叫你。」
一聽公公婆婆叫自己，王秀蓮也不好再推辭，抱著孩子拍了拍。
「那.....行，我鎖個門就來。」
她把孩子遞給身邊的李衛東，鎖好門，就一起往西跨院走。
路上王秀蓮還念叨：「總去你們那兒吃，怪不好意思的。」
「三嬸說啥呢，」李衛東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再說了你們能吃多少啊。」